陆晨阳道:“你做得很好,”他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就该如此。”
崔俊松了一口气,他自作主张的将陆晨阳要的粮食全让季平带走了,他也担心陆晨阳怪罪。
崔俊道:“我想着,大人最看重百姓,定是不忍让百姓被困而亡,所以便自作主张了。多谢大人海涵,不怪罪。”
陆晨阳摇了摇头,他道:“你此举不知救了多少人,你如此灵活行事,我很高兴,证明我的眼光没错。”他看着他:“接下来这条商路我会完全交给你,我还会交给你一支队伍。季平短时间内回不来,所以你需要负责这支军队。还是像以前那样,去走商,去买粮食,越多越好。”
崔永听到这话,眼神一闪,不过他没有开口,就静静地看着崔俊。
崔俊站起身,郑重地弓腰拱手,“是,谨遵大人之命。大人既交给我,我定会不辜负大人所托。”
陆晨阳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崔俊的肩膀。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陆晨阳说道,他说道:“接下来收到的粮食就都交给你,随时等我的命令。”
崔俊应下:“是!”
崔俊见陆晨阳脸上露出了疲倦之色,便道:“大人一路车马劳顿,定是累了,已经安排好了客房,准备好了热水,大人可以移步去休息。”
陆晨阳也确实累了,这一路上他想的太多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便点了点头,去了客房休息。
安顿了陆晨阳,崔永才有时间跟儿子谈心。
“你就这么答应了?若是没做好,大人怪罪可怎么办?”崔永皱着眉头,满脸的担忧之色:“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跟着大人的,若是出了差错,大人只怕不会对我们宽宥。”
追随陆晨阳的人很多,他们崔家不算是打眼的,甚至之前还多次得罪陆晨阳,尤其是联姻一事,更是惹得陆晨阳不悦了。
所以崔永觉得,他们对待陆晨阳的态度应该更加小心谨慎,免得办错了差事。
尤其陆晨阳如此重视粮食一事,若是出了差错,陆晨阳定会震怒。而他们崔氏,完全没有任何能力能抵抗陆晨阳的怒火。
崔永不是不相信自己儿子的能力,但陆晨阳这次连兵马都交给崔俊了!
崔俊冷静地说道:“父亲,您不了解陆大人,陆大人就不是那种会喜欢谦虚低调的风格的人。”他看向崔永:“陆大人这一路走来,何时低调过了?他是认准了,就去做,从来没有束手束脚,从来没有担心自己做得不好过。”
崔俊道:“陆大人既然将事情交给我,说明他信任我,我又怎能辜负他的信任呢?至于做得不好,”他脸上露出了些许矜傲之色:“我乃崔氏之子,万没有做不好之说!”
崔永怔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欣慰之色。
他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我的儿子,当然做得好。”
崔永放下了心,然后想起来了一件事,他压低了声音:“季将军虽然离开了,可是世子爷不是来了……”
为何陆晨阳没有让燕行配合崔俊,反而是将一支军队直接交给了崔俊?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崔俊的眼神闪了闪,最后他道:“既是大人的命令,我们听着就是,大人总有自己的道理。”
崔永看了崔俊一眼,没有说话。
陆晨阳回到客房里,招喜已经在等着他了。
崔家的下人很周到,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陆晨阳便洗了个澡。
招喜伺候她梳洗,陆晨阳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地洗过一个澡了,浸在热水里,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陆晨阳道:“回头你跟谭峰说一声,让他去宁州驻军那给崔俊撑个场子,让他选几个人给崔俊用。季平手里的那些人都是他当初带出来的,有他出面,崔俊也好掌控。”
招喜都愣了愣,她在陆晨阳面前向来是话直说的:“交给崔俊?大人竟如此信任他?”
陆晨阳叹道:“没办法,没人啊,季平回不来。”他要打鞑靼,这一场硬仗,麾下不能不无人可用。
招喜脱口而出:“那世子爷……”
陆晨阳本来闭着眼,享受着热水的放松,听到这话,他睁开眼来。
他沉默片刻,若是换了旁人大概会紧张不已,觉得自己问错了话。
但招喜不会,她想了想,又问:“大人信不过他?可为何又要将宁州交给他?”
托付后背的事,如此重要,陆晨阳分明是信任燕行的。
招喜与陆晨阳自小一起长大,也有些看不懂他的想法。
陆晨阳说道:“那是不一样的,将宁州交给他,是因为燕行再如何,也不会拿江山社稷,百姓安危来争权夺势。他无论如何都会守好宁州,绝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让宁州百姓陷入战火。这不是我的后背,这是大乾的后背。但崔俊不一样,崔俊手里掌控的,却真的是我的后背。”
招喜怔了一下,她是听过陆晨阳交代过崔俊的。崔俊手里掌握着的商道将会负责陆晨阳日后的粮草,这自然是十分重要的。
招喜问道:“可是太子殿下不是承诺过,粮草由他来负责,定会做好粮草供应吗?他当日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的保证,他不会食言吧?”
陆晨阳淡淡地说道:“我打鞑靼的时候他不会食言,可日后呢?”他道:“现在这个世道,能保命的一是粮食,二才是兵权。有粮无兵,保不住粮食;有兵无粮,留不住人。这两者缺一不可。若是击退了鞑靼,那么我的命脉就被太子捏在手里了。”
而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受制于人?所以他早早的就布好了局,让崔俊去开拓商道,就是在为日后的战争做打算。
他接连写信回去找陈松原要银子,要的陈松原都要崩溃了。当时跟崔俊谈完之后,他就写信回去让陈松原准备好银子。
陆晨阳到京城的时候才收到了陈松原回信,陈松原因没见到陆晨阳的本人,所以十分大胆,在信中毫不客气地回怼陆晨阳,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陆晨阳若是再逼迫他,他就不活了。
陈先生第一次如此孩子气的闹脾气,陆晨阳很是好好的安抚了一番,说一切都是他的错,陈先生怎么罚他都行,但是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陈松原只好呕心沥血的去给他筹集银子,实在太过艰难,以至于后来陆晨阳写信回去关怀陈松原,让他保重身体的时候,陈松原都没回过他。
陈松原单方面的决定跟陆晨阳绝交了,可见把人逼到什么程度了。
大人很好,就是费钱。
可就算如此,陈松原再如何艰难,也依旧在给陆晨阳筹集银子,就是为了让崔俊能去买到粮食。
陆晨阳道:“崔俊这条商道已经打通到了江南,之后还会去往西北。我的粮食我的马,就全都靠他了。你说,我怎么能把这事交给燕行?!”
招喜听完,这才恍然。
陆晨阳不会将自己的命脉交给别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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