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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阿卧尔的乱火(二)

一梦维艰 天朝圥忈 5786 2026-01-19 09:46

  得到达尔尚的亲口应允,阿日兰斯翌日即刻启动调兵遣将的部署。他向来对天明帝国女皇帝李患之的指令唯命是从,此番早已收到对方的密电谕示,核心便是优先清剿 “保卫国家圣战组织” 这股相对易除的叛军。

   “先剪除这伙乌合之众,一来能快速提升军心士气,二来也可给另一支叛军一个下马威,狠狠震慑其顽抗胆气!” 电文中的战略考量,阿日兰斯深以为然,当即决意依令执行。

   他心里自有盘算:这 “保卫国家圣战组织” 全由农兵拼凑而成,战力薄弱,根本无需劳烦天明帝国派驻的精锐驻军。

   若启用阿卧尔王国的本土作战力量前往征讨,既能顺利平叛,又不必耗费天国半分军力,更能借平叛之名悄悄消耗阿卧尔自身的武装势力,可谓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心念既定,阿日兰斯当即下达军令:任命治安署总长西哈德麦仑为南征统帅,治安署巡查骑兵总队长迓莫查汗拉为副将,统领两万阿卧尔本土士兵,奔赴南部征讨 “保卫国家圣战组织”,并严令限期一月之内,务必将这伙贼僚彻底剪除,不得有误。

   西哈德麦仑与迓莫查汗拉接到军令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即刻赶赴军营清点兵马、整备军械粮草,随即率领大军朝着王国南部浩荡进发。

   “保卫国家圣战组织” 盘踞于阿卧尔王国南方卡达利马拉邦境内,占据一片南北狭长的沿海山脉,凭借地形险要据守顽抗。

   西哈德麦仑率领两万大军一路南下,率先抵达卡达利马拉邦首府内顿卡拉姆城,并未急于进兵,而是下令大军在此休整补给,待养精蓄锐后再图征伐。

   这位南征统帅,本是彻头彻尾的投降派。此前不过是阿卧尔帝国京都的一名城防小官,天国接管统治后,因他熟悉本地城防布局与治安情况,被破格提拔为治安总署署长,专司主管境内治安事务。

   西哈德麦仑向来主张以最严厉的手段镇压一切反抗势力,坚信完全臣服天国才是唯一出路。在他任内,境内反抗人士多遭残酷镇压,天国的统治根基得以巩固;

   新政府中多位投降派官员屡遭行刺,也全靠他麾下的治安力量严密保护才侥幸脱险。

   可论及行军打仗的真本事,他却实属平庸 —— 此番奉摄政王阿日兰斯之命率军平叛,心中其实毫无半分把握。

   进入内顿卡拉姆城后,西哈德麦仑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传召副将迓莫查汗拉,以及城内几名守备将领,火速召开军事会议,欲听听这些常年带兵的军事官员有何破敌良策。

   他的副将迓莫查汗拉,履历与他颇有几分相似。其原是阿卧尔帝国京都巡逻队骑兵副队长,天国统治确立后,第一时间投靠了天国驻节人员,还主动协助天国管委会抓获了数名反对新政府的旧官员,因此得以升任治安总署巡查骑兵总长。

   迓莫查汗拉向来以受到天国重用为荣,统领着治安署内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日常职责多是巡查盗贼、缉拿悍匪、通缉反动组织与人员,充其量只能算作半个军事将领。

   如今骤然参与这般级别的军事会议,要为大军征伐叛军出谋划策,他心中亦是忐忑不安,全无往日缉匪时的笃定。

   军事会议的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四名将官肃立的身影。

   西哈德麦仑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奉命前来的内顿卡拉姆城守备将领,刻意清了清嗓子,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咳嗽。

   随即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按在桌案上,摆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架势。

   即便心底对行军打仗毫无底气,他也竭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位久经沙场的资深将领。

   “诸位!” 他的语气刻意沉凝,带着几分故作威严的腔调,“本帅奉王父摄政王之命,统领两万大军到此讨伐叛军。如今我对卡达利马拉邦的敌情尚不明了,各位皆是本地久经战阵的优秀将领,还望详细介绍叛军虚实,也好让本帅制定一举歼敌之策!”

   四名将领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片刻后,一名年过五十的老将迈步上前,他身着布满细小划痕的铁甲,肩甲处还残留着硝烟的痕迹,花白的鬓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并未佩戴头盔,脸上满是风霜之色,神色恭谨地躬身行礼:“大人!下官内顿卡拉姆城守将德夫帕特尔,愿为大人禀明。叛军总计约三万五千人,盘踞在距此百里之外的南部沿海山脉丘陵地带,其首领乃是一名名叫阿努什卡?萨尔玛的女子,据说……”

   “这些基础讯息,本帅早已知晓!” 不等德夫帕特尔说完,西哈德麦仑便不耐烦地抬手摆了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还有其他关键情况吗?比如叛军的部署、战力、补给通道,或是地形利弊?”

   德夫帕特尔被骤然打断,脸上瞬间浮起一层尴尬,眼神闪烁着看了看身边三位同僚,见众人皆面露难色,他只得重重叹了口气,垂首退后半步,缄口不再言语。

   一旁的迓莫查汗拉本就因不懂军务而忐忑,见德夫帕特尔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急了,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按在桌案上,语气急促地追问道:

   “德夫帕特尔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叛军盘踞此地许久,你们难道未曾与他们正面交战过?为何只知晓这些皮毛讯息,关乎平叛的关键详情却一概不知?”

   “启禀大人!” 一名将领快步上前躬身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拘谨,“大人想必也知晓,我阿卧尔数百年来唯与宗主国打过一场仗,其余时候从未与任何外敌交锋。

   这南部叛军自盘踞山林后,也未曾前来攻打城池,故而…… 故而我等实在无半分实战经验,无从知晓其战力虚实啊!”

   说话的将领名叫苏雷什奈克,年纪尚不足三十,身着一身暗沉的链甲,链环间沾着些许尘土,脸色微微涨红,眼底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腰间的佩刀刀柄。

   西哈德麦仑与迓莫查汗拉闻言,皆是一怔,随即面面相觑,竟一时无话可说。这确实是阿卧尔的实情 —— 尤其是南方守军,常年无战事,连基本的实战演练都甚少开展。

   虽说王室藏书阁中留有千年前的战书典籍,可那些陈旧的兵法谋略,放到如今早已不知是否合用,更何况纸上谈兵终究抵不过真刀真枪的历练。

   “罢了。” 西哈德麦仑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先派遣十队斥候,连夜潜入南部山林打探叛军的部署、战力与地形,待摸清虚实后再做打算!”

   军令传下,斥候即刻整装出发。两日之后,数名斥候风尘仆仆地返回大营,带回了详实的探报:那 “保卫国家圣战组织” 不过是各地小部族的农兵仓促集结而成,虽有三万五千之众,却毫无军纪可言。

   军中既无制式武器与铠甲,也无规范的营帐军备,叛军将士皆散居于山林之间,仅以简陋窝棚遮风挡雨,白日升几堆篝火取暖做饭,看起来哪里像是一支军队,反倒与逃难的叫花子相差无几。

   听闻此言,西哈德麦仑与迓莫查汗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相视一笑间满是释然。这般散乱无章的乌合之众,即便二人行军打仗的本事平庸,对付起来也定然不在话下。

   其实这叛军若是遇上寻常国家的正规军,不出三五日便会被彻底剿灭。

   偏巧阿卧尔的南方守备将领们毫无实战经验,先前见叛军人数众多,便先自怯了胆,始终不敢出兵围剿;而叛军一方也只是龟缩山林,不敢贸然攻打城池。

   追溯起来,这 “保卫国家圣战组织” 成立之初,仅在示威游行时与森林守军发生过一次小规模冲突。

   那一战,叛军首领当场战死,群龙无首之际,便由其妻子阿努什卡?萨尔玛继承了首领之位,自此便一直盘踞在沿海山脉中,再未主动挑起战事。

   西哈德麦仑此刻尚不知晓,这 “保卫国家圣战组织” 本就是无粮无饷的乌合之众,若再拖延数日,无需一兵一卒,叛军便会因补给断绝自行瓦解。

   一场本可避免的流血冲突,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因他的贸然下令而无可挽回。

   “来人!即刻整军,大军直捣叛军老巢!” 摸清叛军虚实后,西哈德麦仑信心倍增,当即拍案下令,语气中满是志在必得的亢奋。

   军令一下,内顿卡拉姆城的军营顿时忙碌起来。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疆山地开拔,西哈德麦仑亲率中军领衔,迓莫查汗拉为副将辅佐左右。

   守备将领德夫帕特尔因年事已高,奉命留守城池坐镇后方;苏雷什奈克、卡蒂克?皮莱、贾扬特?夏马尔三位将领则随军同行,听候调遣。

   大军行军不过一日,便抵达叛军盘踞的山地五里之外。此时夜色已浓,山风卷着寒意掠过林间,而那些叛军毫无作战经验,既未设置岗哨巡逻,也未派遣斥候探查警戒,对近在咫尺的大军竟是一无所知。

   “总长大人!” 迓莫查汗拉策马凑近西哈德麦仑,压低声音进言,“不如先派斥候再探一番对方动静。若其毫无防备,我等即刻发起突袭,定能将这伙乱贼杀个片甲不留!”

   西哈德麦仑本就不善统兵,先前的自信全凭斥候 “叛军皆是乌合之众” 的回报支撑,如今兵临城下,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发怵。听闻迓莫查汗拉的提议,他当即点头附和:“嗯,你所言正合我意!速派斥候探查,务必尽快回报!”

   “是!” 迓莫查汗拉应声领命,即刻差人潜入山林。不多时,斥候便疾驰返回,低声禀报:“启禀大人,叛军毫无防备,此刻正收拾行装,准备熄灯歇息!”

   “哈哈!天助我也!感谢元始之神庇佑!” 西哈德麦仑听闻禀报,当即放声大笑,抬手便要下令全军进攻。

   “大人且慢!” 迓莫查汗拉再次策马上前,急忙劝阻,“总长大人,叛军盘踞林间,营地错落无序。不如派遣弓箭兵以火箭袭击,一旦火势蔓延,敌兵必然大乱。届时我军乘势掩杀,既能减少伤亡,又能一举歼敌,岂不美哉?”

   西哈德麦仑闻言,不由赞许地看了迓莫查汗拉一眼,朗声笑道:“哈哈哈,此计甚妙!无需与他们硬拼便能取胜,就依你所言!速去安排!”

   “遵命!” 迓莫查汗拉脸上笑意更深,即刻转身传令:命苏雷什奈克、卡蒂克?皮莱各率五百精锐弓箭手,携带引火之物,分别迂回至叛军营寨两侧,待时机一到便发射火箭;

   又令贾扬特?夏马尔率领一万步兵提前列阵,只待营寨火起,便率军冲锋掩杀;他自己则与西哈德麦仑坐镇中军,提大军在后接应,以防不测。

   这一番布置,实则藏着迓莫查汗拉的私心:火攻既能减少己方正面作战的伤亡,又能将冲锋陷阵的任务交给内顿卡拉姆城的守备将领。

   事成之后,平叛大功自然归他与西哈德麦仑;即便失利,也可将过错推到前线将领身上,同时还能规避自身亲赴险境的风险。

   西哈德麦仑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迓莫查汗拉的算计,却也对这稳妥的部署满意非常,当即颔首默许,任由他调度安排。

   夜色如墨,两支弓箭手部队已悄然潜入山林两侧,箭矢上的引火之物被夜风舔得微微作响。见叛军营寨毫无防备,士兵们皆已解甲歇息,领头军官一声令下:“放箭!”

   刹那间,数千支火箭如流星火雨般划破夜幕,从两侧精准射向叛军营地。

   冬月天干物燥,林间草木本就枯黄易燃,加之夜间风势颇疾,火箭一经落地,便即刻燃起熊熊烈焰。

   橙红的火舌如张牙舞爪的巨兽,顺着窝棚、柴堆疯狂蔓延,转瞬间便吞噬了整片营寨,连夜空都被染得通红。

   “啊!失火了!快逃啊!”

   “救命!谁来救救孩子!”

   “快灭火!水在哪里!”

   营寨之内,凄厉的呼嚎与绝望的惨叫此起彼伏。叛军毫无防备,在烈火与浓烟中四处乱窜,有的被火焰燎焦了衣衫,有的被倒塌的窝棚砸伤,原本散乱的营地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不过片刻,整片营寨已被大火尽数裹挟,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杀!——”

   贾扬特?夏马尔立于阵前,见叛军营寨已成一片火海,当即抽出腰间弯刀,一声怒喝震彻山林。一万阿卧尔王国士兵早已披坚执锐、蓄势待发,此刻闻声如猛虎下山,喊杀声震地欲裂,潮水般向着叛军营地涌去。

   叛军本就毫无战阵经验,先遭大火焚烧,早已魂飞魄散,此刻面对全副武装的正规军,更是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在浓烟中盲目奔逃,却纷纷撞上王国军的刀枪剑锋,惨叫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顺着山坡流淌,染红了枯黄的草木,烈火、浓烟与夜幕交织,将这场单方面的屠戮衬得愈发惨烈。

   直至天方露晓,东方泛起鱼肚白,山林间的喊杀之声才渐渐平息。大火已渐次熄灭,只余下焦黑的断壁残垣与遍地尸骸,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草木味与浓重的血腥味。

   此一战,叛军首领阿努什卡?萨尔玛被生擒活捉,三万五千叛军被歼灭过半,其余残部溃散奔逃,踪迹难寻。

   西哈德麦仑勒马立于营地外围,看着被五花大绑、衣衫褴褛跪伏在眼前的叛军女首领,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心中暗道:“呵呵呵,原来行军打仗也不过如此,倒也算不上难事!这平叛大功,简直是手到擒来!只是不知,另一支白象军叛军,又该如何应对?” 他抬手抚了抚胡须,眼中满是志得意满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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