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绑架风波
知道家里出事后,段书瑞第二天就从工棚回来,连着几天都住在家里。
他往来奔波于两地,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晚上披星戴月地回来。鱼幼薇过意不去,让他不用天天回来,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回去。
一会儿是“河边风大,吹得脑壳痛”,一会儿是“我还年轻,之前再远的路都跑过,这点距离不算什么”,直到对上她气鼓鼓的目光,他才改口。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一股暖流从胸口激荡开,蔓延到四肢百骸,明明内心欢喜得不行,鱼幼薇嘴上仍是傲娇道:“哼,算你有良心。”
清晨。
生物钟准时唤醒了段书瑞。他醒来时,鱼幼薇还在身边沉沉睡着,随手替她捋开粘在脸上的长发,正准备下床,发现衣角被人拉住了。
“唔……别走……”
段书瑞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的人把大拇指含在嘴里,眼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泪痕,长睫翕动,心里像被一把小钩子刮了下。
这也太犯规了。
他的心软成一摊春水,捂住下半张脸,重新坐回床铺。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抚过美人的发顶、脸颊,顺着背脊一节一节摸着,极尽温柔。
面前的人发出小兽般的哼唧,握住衣角的手反而抓紧了两分。
眼见这套方法没奏效,段书瑞重重叹了一口气,拨开鱼幼薇额前的碎发,在那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怀里的人满意了,喉头溢出一丝轻哼,松开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段书瑞来到码头,打算向船夫打听一些情报。
这些日子,他联合崔家,在各处安排了不少探子,总算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码头的末端一直伸入水中,他手中的猎犬挣脱他的手,拖着绳索走过去,上了小码头,一直到靠近水面的最后一级,对着水狂吠。
段书瑞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水雾在河面蒸腾,模糊了视线。
巡检使刘畅站在他身后,抚着胡须说道:“村里的徐家原本穷困潦倒,可从两年前,发了一笔横财,徐家就成了村里最有钱的一户人家,帮村里修了祠堂,还修了私塾,请了夫子。”
“旁人问他生财之道,他只是随口敷衍几句,绝口不提两年前发生的事。”
段书瑞把手头的线索汇集起来,有了自己的考量。
他该怎么悄无声息地摸入村庄,又能不被村民发现呢?
正当他想再问问刘畅村里的事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穿杨来了!
“公子,不好了!鱼娘子她……不见了!”
段书瑞的心陡然一沉——怎么会?清晨还好好躺在他身边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刘嬷嬷已经被他暗中派人处置掉了,家里的隐患也排除了,他也叮嘱过鱼幼薇少出门,怎么会不见了!
段书瑞告别刘畅,匆匆往回赶,问道:“幼薇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在哪儿?”
穿杨的声音也很急切:“就在半个时辰前,我站在成衣坊门口,亲眼看到鱼娘子进了试衣间,秋实也陪着进去。过了许久她们都没出来,我顾不得太多,闯进去一看,两个人都不在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契机都能被人抓住,他们盯这事多久了?
段书瑞咬着牙根,正准备赶往成衣坊,不知想到什么,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他掉头回去,对刘畅说道:“刘兄,借我几条船。”
——
鱼幼薇只是进去试衣服,谁知衣服上的珠串和丝带纠缠在一起,她倒腾了许久,急得满头大汗,还是不得其法,只能唤秋实进来帮忙。
秋实进来后,把手搭在她的腰上,摆弄许久,小声道:“鱼娘子,您一直盯着奴婢,奴婢心里也慌。”
鱼幼薇没有多想,抬头望天,下一秒,手臂传来一阵麻意,刚想张口求救,就被人堵住嘴,后颈上多了一根针。
空间在扭曲,失去神智的前一刻,她下意识捂住右手手腕的位置。
再次醒来是在一艘船上。
江风透过木窗,灌入船舱,鱼幼薇打了个激灵,睁开眼,入目却是一片黑暗。
背后是冷硬的墙板,手腕处传来剧痛,她挣扎了一下,腕上的绳子更深地嵌入肉里,她咬牙咽下一声呜咽。
眼睛上被人蒙了一块黑布,她无法视物,只能靠本能去探索。她缓了缓神,膝盖着地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额头撞上一个物件,冷冰冰的,金属质感,是一个剑柄。
船舱里还有其他的人!
脑后的绳扣一松,眼睛陡然接触到强光,鱼幼薇的瞳孔不适应地一缩,流下生理性泪水。
对面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
“我一直在想,能把那个不近人情的判官迷得神魂颠倒,该是怎样的美人。现在看来,你果然有几分姿色。”
胃里泛起酸水,鱼幼薇蹙起眉头,拼尽全力后仰,想避开面前的鞋尖,胸口处传来一股大力,她身形一晃,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胸口多了一个黑色的脚印。
“真是个狐媚子,看着清纯,床上功夫肯定不错。”黑衣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就这么杀掉你,未免太可惜了。依我看,把你卖到那个地方,应该能换个好价钱。”
卖到什么地方?是青楼,还是某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
心里灾难性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鱼幼薇咽了一口口水,浅浅一笑,“不好意思,你可能打错主意了。”
船舱里的人同时看向她。
“对他而言,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就算没了,他也可以再找。你真以为你绑架我,就能威胁到他?”
黑衣人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如果你是想激怒我,让我一刀杀了你,好让你少受些折磨,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黑衣人右手一扬,一个下属上前,解开鱼幼薇手腕上的绳子。
“商品损伤了,怎么能卖出一个好价钱?鱼娘子是个聪明人,想必看得清眼前的局势,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突然,鱼幼薇像想到什么,伸手去摸腕上的袖箭,却摸了个空。
“你是在找这个吗?”
一柄闪着银光的袖箭映入眼帘,昏暗的灯光下,箭身盘旋着一朵小小蔷薇,刺疼了她的眼。
“这么便宜的袖箭也送的出手,他对你的宠爱,也不过如此。”黑衣人嗤笑一声,手持袖箭,在她面前虚晃一下,出了船舱。
“还给我!”鱼幼薇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却栽倒在船板上,下一刻,她被人抓住手臂,牢牢别在身后,她的额头暴起青筋,眼底爬上狰狞的血丝。
黑衣人冷冷一笑,伸长手臂,扑通一声,水面被砸开一个小小的漩涡,细碎的水花溅起,又迅速平复。
那枚袖箭并未在水中漂浮,而是像一块被遗弃的石头,骨碌碌翻转了几下,被幽暗的水流裹挟着,迅速向深不见底的水下沉去。
鱼幼薇看着袖箭一点点沉底,一颗心也沉到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