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雨，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

　　 展昭站在国子监的围墙外，雨丝打湿了他的衣摆。王超和马汉蹲在阴影里，屏息静气。

　　 展护卫，这藏经阁，真的藏着黑袍人？王超低声问。

　　 萧和说萧惠就在我们身边。展昭的声音很沉，国子监是汴京最高学府，也是最藏得住人的地方。

　　 马汉皱眉：可藏经阁守备森严，黑袍人怎么藏进去？

　　 他不需要藏进去。展昭冷笑，他本身就是国子监的一部分。

　　 王超和马汉对视一眼，没有再问。

　　 三人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潜入藏经阁。阁楼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闪烁。书架林立，卷轴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霉味。

　　 分开找。展昭低声说，注意暗门和夹层。

　　 三人分散行动，展昭沿着楼梯向上走去。三楼是存放典籍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最适合藏身。

　　 展昭走到尽头，看到一间密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微弱的咳嗽声。

　　 展昭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紧手中的巨阙剑，推开门。

　　 密室里，一个黑袍人正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卷经书，神情专注。听到开门声，黑袍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沧桑的脸。

　　 展昭的瞳孔骤然一缩：柳长风？

　　 黑袍人——不，柳长风，展昭的师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师弟，你来了。

　　 师兄，真的是你？展昭的声音在颤抖。

　　 师弟，你以为，黑袍人是萧惠？柳长风缓缓站起身，萧惠不过是个幌子，真正在操纵一切的人，是我。

　　 展昭的身子一僵：为什么？

　　 为什么？柳长风冷笑，师弟，你还记得十年前，师父为什么要逐我出师门吗？

　　 展昭沉默了：因为你盗取了《武经总要》。

　　 《武经总要》？柳长风大笑，那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发现了师父的秘密。

　　 展昭皱眉：师父的秘密？

　　 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光明磊落。柳长风的声音很沉，他其实是辽国密使，潜伏在大宋三十年，窃取了无数的机密。

　　 展昭的瞳孔一缩：不可能！

　　 不可能？柳长风冷笑，师弟，你以为，师父为什么让我去辽国？他不是逐我出师门，是让我去接他的班。

　　 展昭的手握紧了：你胡说！

　　 胡说？柳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展昭，这是师父写给辽国驸马萧惠的信，你自己看。

　　 展昭接过信，颤抖着展开。信纸上，师父的字迹清清楚楚——

　　 萧惠兄：

　　 弟已将《武经总要》副本呈上，辽宋边防图，亦在三日内送达。

　　 另，大宋科举舞弊案，弟已暗中布局，待新科进士上任，便可渗透三省。

　　 弟，张三。

　　 展昭的身子僵硬了，信纸从他手中滑落。

　　 张三？展昭喃喃自语。

　　 没错，师父的真名叫张三，是辽国驸马萧惠的结义兄弟。柳长风冷笑，而我，是他的养子，是辽国皇室后裔。

　　 展昭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师弟，我让你看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恨师父。柳长风缓缓走近，而是为了让你明白，辽宋之间，没有永远的敌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展昭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师兄，你背叛了师门！

　　 背叛？柳长风冷笑，师弟，你才背叛。你为了大宋，背叛了血统。

　　 展昭的瞳孔一缩。

　　 师弟，你知道为什么《武经总要》会落入辽国之手吗？柳长风的声音很沉，因为大宋的官，太贪了。张尧佐贪了十二年，转出去的税收，足够装备一个辽国军队。而萧惠，不过是利用了这个漏洞。

　　 展昭沉默了。

　　 师弟，你以为，抓了张尧佐，就能阻止这一切？柳长风冷笑，下一个张尧佐，已经在等待上任了。

　　 展昭的手握紧了：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师弟。柳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大宋的制度不改变，你抓多少贪官，都没有意义。

　　 展昭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师兄，你的意思是，制度的问题，大于个人的贪腐？

　　 没错。柳长风点头，师弟，你知道三账核验法的漏洞在哪里吗？

　　 展昭皱眉：在哪里？

　　 核验本身。柳长风冷笑，核验官只要贪，三账就能变成四账、五账、无数账。而张尧佐，只是无数贪官中的一个。

　　 展昭的身子一僵。

　　 师弟，你以为，包拯不知道这些？柳长风冷笑，他当然知道，但他不敢说。因为一旦说出真相，整个大宋的官僚体系都会崩塌。

　　 展昭的瞳孔一缩。

　　 师弟，这就是为什么萧惠要让包拯查案的原因。柳长风的声音很沉，萧惠想利用包拯，揭露大宋的贪腐，引发民变，动摇大宋的根基。

　　 展昭的心脏猛地一跳。

　　 师弟，你现在还站得住脚吗？柳长风冷笑，你守护的大宋，真的值得你守护吗？

　　 展昭沉默了，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张脸——包拯、公孙策、张龙赵虎、王超马汉，他们都在为了这个大宋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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