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堡内部广大,维护得当。
杨炯进门后,环顾四周,地板是水磨石地面,嵌着碎大理石拼出来的双尾狮纹样,狮爪底下按着三枚橘子,黄石配绿石,石子磨得圆润,踩上去凉丝丝的,倒是消解不少暑气。
门厅三丈见方,迎面一道木屏风,五扇拼成,每扇上嵌一幅螺钿画,画的是威尼斯港口的帆船,桅杆拿贝壳片贴出来,帆篷用珍珠母贝磨平了嵌进去,灯影一打,帆面上流光溢彩。
屏风前摆一张窄条案,案上蹲一只青瓷狮子,狮子嘴里衔着铜环,环上挂一串钥匙。条案两旁各站一具威尼斯玻璃灯,灯罩拧成螺旋纹,里头没点蜡,靠天光透进来,蓝幽幽地发光。
往左一拐是条回廊,廊顶拿木条拼成方格,格心填石膏,石膏上描金漆缠枝莲纹,密密匝匝铺满。
廊柱以核桃木打造,柱头雕着卷叶和橘实,柱身刨得溜光。廊下一溜长窗,窗框漆成墨绿,玻璃是彩色拼花,红蓝黄三色拼出圣马可飞狮、持剑天使、以及一杆天平,日光透窗打在地上,满廊的石头地面便印出花花绿绿的影子。
杨炯感慨一句:“这橘堡可够奢华的,看来你也是个大富婆呀!”
克里斯蒂娜没理会他,右脚不敢落地,只凭左脚单足点地,一步一蹦往前走,额间很快沁出细汗,几缕灰白发丝黏在颊边。
没蹦多远,气息已经乱了,唇瓣紧抿,半点不肯示弱。好不容易蹦到大厅中央,再一次借力跳起,左脚落在地毯上猛地一滑,身子骤然向后仰去。
杨炯跨上一步,右手抄住她后背,左手一捞她腿弯,把她整个人端了起来。
克里斯蒂娜两手推他胸口,瞪眼:“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走个屁。”杨炯不理她,扭头扫了一圈,看见靠窗有一张长餐桌,便三步过去,把克里斯蒂娜往桌边长凳上一按。
克里斯蒂娜挣扎着要起来,杨炯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往下一压:“别动!坐好!”
“你——!”克里斯蒂娜瞪他,一脸气鼓鼓模样。
杨炯扭头看向门厅方向,管事达里奥正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慌张。
杨炯冲他扬了扬下巴:“去找些冰块来,越快越好!”
达里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啊!哎!好嘞!”
转身就往楼下跑,皮鞋后跟磕在石梯上,一串急促的嗒嗒声。
杨炯从怀里摸出一方素白手帕,半蹲下来,左手托起克里斯蒂娜的右脚,右手拿手帕裹住她脚踝,轻轻擦拭。
她脚踝肿得发亮,皮肤绷得薄,底下血管青紫分明,手帕一碰,克里斯蒂娜小腿肚子就跟着一抽。
“这城堡没别人了?”杨炯一边擦一边问,头也不抬。
克里斯蒂娜低头看他,见他半蹲在地,朱红团龙袍的下摆拖在石头地上沾了灰,他也不管,拿手帕角仔细地擦着她脚背上的泥点子,那股子赌气的劲儿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我不常来罗马,这橘堡都是达里奥打理。”
“那个管家?”
“嗯。有什么不妥吗?”
杨炯摇头,把手帕叠了叠,换一面干净的,擦她脚趾缝里的土。擦完了,他拿手掌扣住她脚踝,拇指按在踝骨外侧,四指托住内侧,轻轻揉动。
克里斯蒂娜疼得直抽气,脚往回缩,杨炯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别动!”
克里斯蒂娜咬着下唇,手指头原本抓着长凳边沿,微微蜷曲。
杨炯拇指揉到一处,她疼得实在受不住,手不知怎么就转过去,一把攥住了杨炯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袖子里,隔着布料抠着他小臂上的肉。
“嘶——!”杨炯呲了呲牙,“你轻点掐!”
“你轻点揉!”克里斯蒂娜回嘴,嘴唇都快咬破,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来。
杨炯看她额头上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便故意岔开话头:“你喜欢购置产业?”
“全欧洲各处都有一些。”克里斯蒂娜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声音打着颤,“主要是为了搜集情报用。”
“所以,这里是罗马情报的集散地?”
“是……啊——!”
话说一半,杨炯双手一错,左手托住脚跟,右手握住脚掌,往外侧轻轻一拧,再往里一送,“咔”一声轻响。
克里斯蒂娜惨叫半声,后半声硬吞了回去,整个人从长凳上弹起来,一巴掌拍在杨炯肩膀上:“你——!”
“你什么你!”杨炯白了她一眼,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动一动!”
克里斯蒂娜喘着粗气,低头看自己的脚。
她试探着把脚踝转了转,往左歪歪,又往右歪歪,脚尖绷直了,再勾回来,疼痛减轻不少,明显是好了。
克里斯蒂娜眼睛慢慢睁大,抬头看杨炯:“不痛了?”
“那当然。”杨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你还会这个?”克里斯蒂娜的语气里带了点惊喜,又带点重新打量他的意思。
杨炯耸耸肩,把沾了泥的手帕放在一边:“常年军旅,都会一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