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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章 黜名

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2057 2026-05-09 04:49

  却说那登闻鼓声如惊雷乍破,震得大庆殿上君臣皆是一凛。

   杨炯端坐御座,面色不动,缓缓抬手,止住殿中骚动,沉声道:“宣那民妇上殿。”

   小黄门领旨,一路狂奔。

   殿中百官的视线齐齐转向殿门,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暗捏了把汗的。

   司空图立在文官班列中,老脸涨得紫胀,山羊胡不住颤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殿门,仿佛要将那空气烧出两个洞来。

   陈风之站在殿中央,依旧面如冠玉、风姿翩翩,可若细看,便见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已是捏得发白。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杂沓而沉重。

   帘幔掀开,先进来两个金吾卫,押着一名妇人;妇人身后,跟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童,约莫四五岁光景,再往后,一个破衣烂衫的汉子怀里抱着个昏沉沉的男童,大步流星地跟了进来。

   那妇人一进殿,便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补丁摞补丁,鬓发散乱,面黄肌瘦,可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怕人,里头像是烧着一把火。

   “民妇晚娘,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身后那女童也跪了下来,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那汉子却是不跪,只单膝点地,将那怀中的男童轻轻放在地上,这才拱手为礼,瓮声道:“草民赵大,见过陛下。”

   杨炯的目光先落在晚娘身上,又扫过那两个孩子,最后定在那汉子脸上。

   但见这赵大身量魁梧,破衣赤足,一张脸晒得黝黑,乱发披肩,状若野人;可那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目光坦荡磊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江湖草莽的豪侠之气。

   他虽半跪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仿佛这天底下没有什么能叫他弯下腰去。

   杨炯心中暗暗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是你敲的登闻鼓?”

   晚娘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声音发颤:“是……是民妇敲的。民妇一介村妇,本不知登闻鼓为何物,若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家破人亡,便是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惊扰陛下圣听……”

   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杨炯摆了摆手,道:“你状告何人?所告何事?细细说来,朕自会为你做主。”

   晚娘以袖拭泪,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满殿朱紫,直直落在陈风之身上。

   那一瞬间,她眼中翻涌着说不清是恨是怨还是别的什么,声音却反而平静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道:“民妇状告今科一甲进士陈风之,抛妻弃子,停妻再娶,更买凶杀人,要取我母子三人的性命!”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陈风之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只微微侧过头去,不与晚娘对视。

   司空图却忍不住了,从班列中抢出一步,厉声道:“胡说八道!我女婿陈风之父母双亡,苏州邻里皆知,从未聘娶过什么妻室!你这妇人从何处冒出来的?分明是见风之中了进士,要攀附富贵、诬告良善!”

   晚娘转过头去,看了司空图一眼,冷笑道:“这位便是吏部郎中司空大人吧?司空大人,你且问问你的好女婿,可还记得苏州城外、寒山寺旁的荷花荡?可还记得那个叫晚娘的村姑?可还记得那年七夕,他在我家的瓜棚下,对着苍天发过的誓言?”

   陈风之依旧不说话,只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杨炯坐在御座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计较,却不急着点破,只道:“既如此,将那孩子抱上前来,朕亲自问问。”

   赵大闻言,将那昏沉的男童抱起,大步走到御阶之下。

   那男童瘦得皮包骨头,一张小脸蜡黄,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药汤的苦味。

   杨炯俯身看了看,眉头微皱,问道:“这孩子怎么了?”

   晚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回陛下,这是民妇与陈风之所生之子,小名唤作狗儿。去年腊月里,家中突遭大火,民妇带着两个孩子从火海里爬出来,狗儿被房梁砸中了脑袋,从此便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大夫说是伤了脑子,怕是……怕是……”

   她说不下去了,只捂着脸呜呜地哭。

   杨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女童身上,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那女童怯生生地抬起头来,一张小脸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亮晶晶的。

   她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杨炯,细声细气地道:“回……回陛下,民女叫玫姐,今年……今年四岁了。”

   杨炯又问:“你爹爹呢?”

   玫姐眨了眨眼,目光在殿中转了一圈,忽然定在陈风之身上。

   她歪着脑袋看了半晌,忽然挣脱母亲的手,跌跌撞撞地朝陈风之跑了过去,嘴里喊着:“爹爹!爹爹!你终于来接我们了!狗儿病得好厉害,娘也哭了……”

   话音未落,人已跑到陈风之跟前,张开两只小手就要去抱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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