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七年(公元624年)夏七月,突厥二十万大军压境,豳州对峙正酣。而七月下旬,周边烽火已四面燃起——吐谷浑、党项、突厥偏师轮番进犯,唐朝唐廷面临自开国以来最严峻的多线作战考验。
长安宫城内,气氛一日紧似一日。此时大唐皇帝还在仁寿宫避暑,而李渊面前龙案上堆叠的边报如同雪片,每一封都写着同样的字眼:寇、犯、急。
“陛下,岷州急报!吐谷浑三千骑越境,已破临洮寨,岷州告急!”
“陛下,松州急报!吐谷浑与党项联兵五千,再犯松州,蒋善合请援!”
“陛下,泾州急报!突厥二千骑突入阴盘,烧杀掳掠!”
“陛下,并州急报!突利设与苑君璋合兵八千,出马邑,直逼并州!”
李渊听着军情报告,面色铁青,握紧御座扶手,手上青筋明显可见。
“突厥……吐谷浑……党项……”他一字一顿,“他们约好的?同一个月,四面来犯?”
裴寂沉声道:“陛下,这必是颉利可汗的谋划。他一面以主力牵制我军于豳州,一面遣偏师四处骚扰,欲使我军疲于奔命,首尾不能相顾。”
封德彝道:“所幸我朝各州守将皆忠勇,只要调度得当,未必不能各个击破。”
李渊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传旨:岷州、松州、泾州、并州,各守将相机御敌,务必保住城池。朕另调关中府兵,分头增援。”
他顿了顿,又对裴寂道:“豳州那边,秦王可有新报?”
裴寂摇头:“秦王与颉利对峙,尚无大战。”
李渊望向北方,目光深邃:“颉利这是想拖垮我们。世民……能撑住吗?”
再说岷州城头,刺史刘师立经过多天苦守,浑身浴血。
吐谷浑人攻了三天,城下尸积如山。这座陇右小城,守军不过千人,却要面对三倍之敌。
“将军,箭矢将尽!”
“拆屋!把房梁拆下来,削尖了当矛!”
“滚石也快用完了!”
“那就拆城墙!把内墙的石头扒下来!”
刘师立是老兵出身,知道守城最重要的是意志。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第四日,吐谷浑人终于退了。他们抢了些城外村落,又怕唐军援兵赶到,呼啸而去。
刘师立扶着城堞,望向北方。那里,正是松州方向,不知蒋善合能否守住。
松州西南,赤磨镇。
蒋善合接到吐谷浑、党项联兵来犯的消息时,正在扶州整军。他二话不说,点齐三千精骑,昼夜兼程,直插赤磨镇。
“刺史,敌军五千,我军三千,是否等援军?”
蒋善合摇头:“等援军?等援军到,松州早没了。再说,我军是骑,敌军步多,先打他个措手不及!”
七月十八日,唐军趁夜色掩至赤磨镇外,蒋善合分兵两路:一千人正面佯攻,两千人绕后突袭。
拂晓,战鼓震天。
吐谷浑人正在造饭,忽闻杀声四起,仓皇应战。正面唐军攻势猛烈,吸引其主力,后方两千骑却如神兵天降,直捣中军。
吐谷浑统帅被一箭射落马下,党项人见势不妙,率先溃逃。
蒋善合挥军掩杀,斩首千余级,俘虏两千余人,缴获牛羊无数。
捷报传至长安,李渊大喜:“蒋善合真乃虎将!一月之内,两破吐谷浑,扶州稳矣!”
此时,在泾州阴盘县(今甘肃泾川),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七月十七日,两千突厥骑兵突入县境,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县令闭城自守,眼睁睁看着城外村落化为火海。
突厥人围城三日,攻城不克,又闻唐军援兵将至,遂劫掠一番,向北遁去。
待泾州援兵赶到,突厥已远遁。留下的,是满地焦土,和数百具百姓的尸体。
战后,李渊下诏抚恤,免阴盘一年赋税,并严令泾州加强边备。
七月廿三日,并州城外,烟尘蔽日。
突利设与苑君璋合兵八千,自马邑南下,直逼并州。并州总管窦静登城眺望,只见突厥骑兵漫山遍野,旌旗如林。
“八千……”窦静喃喃,“看来颉利是铁了心要打并州了。”
并州是大唐北都,城墙坚固,守军五千。但突厥若围城,切断粮道,后果堪忧。
窦静召诸将议事:“敌军势大,不可硬拼。当固守待援,同时遣奇兵袭扰其粮道。”
当夜,三百死士缒城而出,潜入突厥营后,火烧粮草。突厥大乱,围城之势稍解。
突利设大怒,次日猛攻东门。并州城头滚木礌石如雨下,突厥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登城。
战至黄昏,突厥退兵。窦静浑身浴血,拄刀而立,望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前哨战。真正的决战,在豳州。
仁寿宫,李渊独坐殿内,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图上,岷州、松州、泾州、并州、豳州……处处标记着红点,那是烽火燃起的地方。
裴寂轻步走入,低声道:“陛下,夜已深,该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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