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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稚子心慈求援手,弱娘义重破死生

  夜色如墨,贺兰部营寨的西北角依旧被搜捕的阴影笼罩。

   黑狼卫的脚步声与暗探的潜行踪迹交织,唯有那堆被干草严严实实盖住的草垛,安静得仿佛亘古未动过。

   草垛里,小男孩攥着浸湿的粗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吴天翊干裂的嘴唇,冰凉的水分一点点浸润着他出血的唇瓣。

   昏迷中的吴天翊喉间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许,气息却依旧微弱得游丝。

   “汉人哥哥,你再喝点水,再坚持坚持……” 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压得极低,小手微微发颤。

   他刚想再去旁边取些水,草垛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压低的呼唤:“阿生,阿生你在哪?捡柴也该回来了!”

   “是娘!”小男孩心头一紧,连忙用干草将吴天翊盖得更严实,悄悄钻出草垛,迎了上去。

   女人站在废弃营帐旁,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约莫三十出头,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却难掩原本的清秀 —— 眉眼是典型的汉家模样,眼尾微微上挑,只是常年的风霜与劳作,让那眉眼间蒙了一层灰败。

   她身上的羊皮袄破旧不堪,补丁摞着补丁,袖口磨得露出了羊毛,腰间系着一根粗糙的麻绳,将本就瘦小的身子勒得更显纤细。

   她的手,一双本该细腻的手,此刻布满了裂口和冻疮,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打扫帐幕时沾上的羊毛碎屑。

   “娘,我在这!” 小男孩阿生连忙跑过去,将竹篓里的干柴往她面前递了递,“风太大,我躲了会儿风……”

   女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冰凉,眼神里满是疲惫,却还是挤出一丝温和:“没事就好,快些回去,天要黑透了,管事该骂人了!”

   她的目光扫过草垛方向,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蹙,却并未多问,只是牵着阿生的手,转身往营寨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此时小家伙的眉头却紧紧拧成了一个小疙瘩,小脸微微皱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不住地往后回头,目光越过肩头,一遍遍往那草垛的方向瞟。

   夜风卷着尘土吹过,那片荒凉的角落在夜色里静得发黑。

   阿生心里不安得厉害,手心冒汗,脚也迈得不情不愿,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问,该不该说自己刚才在那儿看见了一个快死的汉人哥哥。

   阿生娘走得很快,脚步沉得连头都没回,阿生只能被牵着往前挪,小眉头越皱越紧,回头的次数越来越多,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不安,像揣着个什么心事,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生他们的住处是在贺兰部所有奴隶、战俘中最下贱的聚集地,被北蛮人称作 “贱奴帐”。

   那是一座座歪歪扭扭的小帐挤挤挨挨地挤在营寨边缘,帐布是最劣质的粗麻布,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发脆,有的甚至连支架都歪歪扭扭,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这里没有像样的通道,只有被杂物和垃圾踩出来的泥泞小路,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膻味和食物腐烂的酸臭味,混杂着寒风卷来的尘土,令人作呕。

   女人牵着阿生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小路上,路过几个同样蜷缩在帐外的老弱妇孺时,那些人只是麻木地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在这片贱奴帐里,活着本就是奢望,谁也无暇顾及他人。

   回到自己那顶破烂不堪的小帐,女人先将阿生的羊皮袄脱下来,抖落上面的尘土,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麦饼 —— 那是厨帐施舍的,早已冻得像石头 —— 掰了一半递给阿生:“快吃点,垫垫肚子!”

   阿生咬了一口麦饼,干硬的碎屑噎得他直打嗝,却还是小口小口地嚼着。他看着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娘,西北角的草垛里,有个受伤的汉人哥哥,他快不行了,要喝水,咱能不能帮帮他?他……他太可怜了!”

   女人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麦饼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阿生!你说什么?!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还敢碰汉人?”

   “我…… 我就是听到他咳嗽,过去看了看,他伤得很重,嘴唇都裂了,还喊着要喝水……” 阿生被娘的反应吓住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弱弱地继续说道“我……我没敢多碰,就给了他一点水……”

   女人踉跄着走到帐边,双手撑着帐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起平日里在营寨里的日子 —— 作为被抢来的汉女奴,她和阿生都属于最底层的贱奴,连北蛮的普通士卒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平时他们的活计最重最脏,打扫渗着血污的兵器帐幕、清理牲畜圈的粪便、搬运粗糙的草料,稍有不慎便是打骂。

   至于吃食,厨帐的管事从来都是随手丢一些馊掉的残羹冷炙,有时甚至什么都不给,任由他们母子俩自生自灭。

   生病更是家常便饭,老弱妇孺病了,就只能躺在帐里熬着,能熬过去是命大,熬不过去就悄无声息地没了,谁也不会管。

   她是个读过书的人,当年在汉地,她也是书香门第的女儿,虽家道中落,却也识得几个字,懂得些道理。

   当年被北蛮抢来掳走,她以为这辈子就完了,可为了阿生,她咬牙活了下来,还偷偷教阿生认字,教他念几句家乡的童谣,告诉他汉地的美好,告诉他做人要存善念。

   可阿生口中的人,不仅是个汉人,而且还是一个快要死的汉人!

   在北蛮人的眼里,汉人是最卑贱、最该被践踏的存在,是猪狗不如的俘虏,是可以随意打骂、随意处置的玩物。

   她太清楚了,自己本身虽是汉人,却早已是北蛮的奴隶,平日里藏起汉人身份都来不及,更别说救一个外来的汉人!

   若是让那些北蛮士卒知道,他们救了一个汉人,那绝不是打几鞭子就能了事的,那是要连累整个 “贱奴帐” 的人,所有人都会被拖出去乱箭射死,连老弱妇孺都不会放过,整个贱奴帐都会被一把火烧成灰烬,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更何况她只是个最低贱的奴隶,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去救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救了他,母子俩不仅活不成,整个贱奴帐的人都会被牵连,这些北蛮人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阿生,听话,我们不管哈!” 女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快走,快回去!”

   她说着就要拉着阿生的手离开,可阿生却站在原地不动,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她,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

   “娘,您平时不是说,做人要存善念,看到可怜人要帮一把吗?可现在,我看到他这么可怜,你咋就不让我救他呢?”

   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女人的心上。

   她的脚步顿住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是啊,她是这么教阿生的,也是这么告诉自己要活下去的信念的!

   可现实的残酷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 —— 她是阶下囚,是最低贱的奴隶,没有能力,没有资源,甚至没有资格去救一个陌生人!

   可看着阿生那双充满疑惑和委屈的眼睛,再想起草垛里那个垂死的人,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汉人,想起那些被北蛮践踏的岁月,她的内心开始了激烈的斗争。

   一边是生存,是带着阿生安稳熬过残生的卑微愿望;一边是善念,是身为汉人的本能慈悲,是对生命的敬畏!

   风从帐布的破洞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也吹得她心头的天平一点点倾斜。

   她想起自己教阿生的那句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想起自己在汉地读过的那些《女诫》《内训》里的箴言。

   想起《列女传》中那些秉性仁善、救人于危难的女子事迹,想起《论语》里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的教诲,想起幼时先生教过的 “君子贵人贱己,先人而后己”,想起那些书中反复提及的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见人危难,当伸援手”。

   那些字句曾深深刻在她心底,是她身为汉家女子的立身之本,也是她偷偷教给阿生的道理 —— 哪怕身处泥沼,哪怕命如草芥,心底的善念也不能泯灭,见人有难,若能援手,便不可袖手旁观。

   罢了,罢了!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决绝:“阿生,你在这里等着,娘去看看!”

   那女人刚转身,就被阿生一把拉住了衣角。

   小家伙仰着小脸,眉头紧紧皱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执拗,小手攥得她的衣角发皱,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语气虽带着几分稚嫩,却异常坚定:

   “娘,孩儿跟你一起去!”

   那女人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 她怕危险,怕连累阿生,可看着孩子眼中不肯退让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劝阻的话,反手紧紧牵住阿生冰凉的小手,脚步匆匆地朝着西北角的草垛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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