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南墙的厮杀震彻天地,近卫第二、第三团的攻城攻势已达癫狂。
数十架投石车轰鸣不绝,燃烧的石弹拖着猩红尾焰划破夜空,接二连三地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的巨响与守城士兵的惨叫交织,残破的城垛下尸骸堆叠如小山,鲜血顺着城墙沟壑蜿蜒流淌。
“攻上去!有擅退者立斩!” 瓦雷迪斯立马阵前,长剑直指城头,声嘶力竭地嘶吼。
近卫士兵踩着同伴的尸骸,扛着云梯疯了般冲向城墙,有的刚攀上半截,便被城墙上射来的弩箭穿透胸膛,直直坠下;有的被滚烫的热油浇中,浑身冒火地惨叫着滚倒在地。
比尔迪斯亲率敢死队,推着沉重的撞锤猛击城门,“咚!咚!” 闷响震得大地发颤。
城墙上的王城戍卫团不甘示弱,滚石、擂木倾泻而下,重型弩车射出的标枪粗箭,能瞬间穿透数名士兵的躯体,将他们钉在地面上。
火光映红了双方士兵的面容,攻城的呐喊、濒死的惨嚎与器械轰鸣交织,南墙之下已成吞噬生命的修罗场,近卫团的猛攻正一寸寸撕裂王城戍卫的防线。
南墙攻防正酣,投石车的轰鸣与士兵的嘶吼震彻夜空,瓦雷迪斯立马阵前,正厉声催促士兵加紧攻城,一名斥候却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到近前,声音带着颤音禀报道:“团长大人!不好了!城外的第三军团和京都警卫军团接连惨败,第一、第二军团的叛军马上就要进城了!”
“你说什么!?” 瓦雷迪斯浑身一震,心头惊涛骇浪。若是叛军此刻入城,他与妹妹统领的近卫第二、第三团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 城外是叛军主力,城内是皇宫防线,到时候别说营救女皇,恐怕自身都难保。
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将人拉起,急声追问:“近卫第一团呢?军团长古斯塔雷斯在哪里?”
此事说来话长。当初女皇帕拉美拉得知第二军团被德尔玛力诺斯控制、发动兵谏后,便火速派遣第三军团与近卫第一团前去围剿。
如今第三军团已血战至京城之下,可近卫第一团自始至终不见一兵一卒参战,即便南墙战事惨烈到如此地步,依旧杳无音讯。那位混迹军中多年、一直不温不火的军团长,此刻突然让瓦雷迪斯心生疑窦。
“大… 大人,近卫第一团不见踪影,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斥候满脸无奈,只能如实回话。
“混蛋!” 瓦雷迪斯怒不可遏,一把将斥候推翻在地,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在火光与夜色的交织下忽明忽暗。
腹背受敌的危机已近在眼前,近卫第一团的失踪更让局势雪上加霜,他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犹疑之际,攻城部队的侧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喧嚣,刀剑碰撞声与士兵的呐喊声骤然响起。
瓦雷迪斯心头一紧,厉声命人前去探查。片刻后,传令兵飞奔回报,语气急促:“团长!是近卫军团长古斯塔雷斯率领第一团来了!但他们不是来相助攻城的,反而声称要讨伐‘攻打皇宫的叛逆’,正朝着我军杀来!”
“古斯塔雷斯!” 瓦雷迪斯脑中轰然一响,此刻若还不明白对方已然倒戈,便是愚不可及。
他咬牙切齿地厉声喝骂:“这个恬不知耻的杂种!女皇陛下怎么就用了他这种小人!来人!立刻传令,叫我妹妹率军回撤,即刻撤兵!从西门突围!”
谁能想到,这位看似忠于皇室的军团长,心中早已积怨颇深。
古斯塔雷斯为将多年,本对皇室忠心耿耿,可当年西奥莱纳皇帝中箭身亡,他因未能护住君主而遭军方排斥,虽仍居军务要职,实权却大不如前。
此番帕拉美拉掌权后,虽封他为近卫军团长,却又增设近卫第二、第三团,交由瓦雷迪斯兄妹统领 —— 这两团名义上归他管辖,实则只听命于女皇本人,他连一兵一卒都调动不得。
明升暗降的任命,彻底削弱了他的兵权,也点燃了他心中的不满。
正因如此,当冯茵茵的暗线找上门时,古斯塔雷斯当即决定反水。他率领近卫第一团一直暗中蛰伏,从未给女皇的军队提供半点援助。
如今见城外女皇的军团已然溃败,瓦雷迪斯兄妹又即将攻破皇宫,他才终于现身,意图阻止近卫团成功救驾。
待女皇倒台后,他便能凭借这份 “讨逆” 之功,在新政府中谋取足够的政治资本,这才毫不犹豫地引兵杀向昔日同僚。
“快!快撤!” 瓦雷迪斯双目赤红,此刻已顾不上营救女皇的初衷 —— 城外叛军即将入城,身后古斯塔雷斯的第一团步步紧逼,再耽搁片刻,他与妹妹便会陷入三面合围的死局。
营救女皇的念头被求生本能压下,眼下唯有先保住性命,日后才有翻盘的可能。
他长剑直指西门方向,厉声传令:“第二团随我突围,第三团听比尔迪斯指挥,垫后掩护!快!”
比尔迪斯立刻领命,率部转向后方,长剑挥舞间斩杀数名冲近的第一团士兵,硬生生挡住追兵的第一波攻势。
瓦雷迪斯则收拢溃散的第二团士兵,沿着宫道向西门疾奔,铠甲摩擦声、急促的脚步声与身后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可刚冲到西门城下,一阵震天喊杀声骤然响起 —— 城外的第二军团一部已然突入城内,黑甲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刀锋映着火光,直扑奔逃的近卫团。
“杀!一个不留!” 叛军将领厉声嘶吼,长矛如林般刺出。
瓦雷迪斯心头一沉,当即挥剑迎上:“列阵反击!杀出一条血路!” 他长剑横扫,剑气劈断两根袭来的长矛,顺势刺穿一名叛军的胸膛,鲜血喷溅在脸上。
比尔迪斯紧随其后,双剑翻飞如蝶,斩杀数名叛军后,高声喊道:“西门被堵死了!转向北门!”
兄妹二人当机立断,率军转向,边战边退。叛军紧追不舍,刀锋不断落在近卫团士兵的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瓦雷迪斯在前开路,长剑每一次起落都带走一条性命,铠甲上早已浸满鲜血;
比尔迪斯断后,后背不慎被叛军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战袍,她却咬牙强忍剧痛,反手一剑枭首追兵,嘶吼着催促士兵加速。
沿途不断有士兵倒下,有的被叛军长矛穿透身躯,有的在乱战中被砍断臂膀,近卫团的阵型愈发散乱。
拼尽全力杀散北门守卫,瓦雷迪斯与妹妹比尔迪斯终于带着残部逃出狮心城。兄妹二人率队奔逃数里,才勒马驻足回首 —— 身后仅余数十名士兵狼狈跟随,人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
曾经精锐的近卫第二、第三团,如今或战死城中,或溃散失联,已然彻底覆灭。
比尔迪斯脸色惨白,后背的伤口让她阵阵脱力,看向兄长瓦雷迪斯的眼神已然恍惚,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现在我们怎么办?”
瓦雷迪斯看着妹妹虚弱的模样,轻叹一声:“下马歇息片刻吧。” 说罢翻身下马,与仅剩的数十名部下围坐一团,先为比尔迪斯止住伤口血势,才缓声开口:“我们向西去,先找一处隐秘之地藏身,后续再看情形定夺。”
众人满心无奈,只得点头应是。就在此时,侧方林地中突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哈哈哈,事到如今,你们唯一的出路便是死路一条,还想寻什么别的去处?”
瓦雷迪斯闻声,蓦然起身,长剑瞬间出鞘,怒目圆睁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随着喝声,一队黑袍佣兵缓缓从路边林中走出,足有数十人之多。
为首三人尤为扎眼,其中一人是名黑甲女子,身材魁梧高大,惨白的面庞上,一双暗红眼眸闪动着嗜血寒光,红唇妖艳如染血,正是风际会令人闻风丧胆的女杀手 “血腥珍丽”。
她身后两人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高大,手中蓝晶长剑泛着幽蓝光晕,黑色眼瞳中嵌着一对蓝眸,令人不寒而栗;
女子则是一身倭桑瀛装束,手握野剑,斜挎短弓 —— 正是希捷斯特与青子这对搭档。
“可恶!哪里来的混蛋!杀光他们!” 瓦雷迪斯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己方刚遭背叛偷袭,全团覆灭,仅剩残兵败将奔逃至此,竟还被一群佣兵拦路欺辱,这口气如何咽得下?他当即怒喝一声,下令手下士兵发起进攻。
此刻的他,只当这些黑袍人是见财起意的普通劫道佣兵,全然不知对方竟是风际会赫赫有名的冷血杀手,否则断不会如此鲁莽。
他手下的士兵亦是怒极攻心。一场血战半途而废,战友惨死、军团覆灭的怨气本就无处宣泄,如今正好将这些拦路的佣兵当作出气筒。
虽个个兵疲马困、伤痕累累,却丝毫未将这群佣兵放在眼中,纷纷强撑着站起身形,各提残刀断剑,嗷嗷叫着朝黑袍佣兵冲杀过去。
“愚蠢!嘿嘿嘿!” 珍丽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随意摆了摆手。身后的黑袍佣兵们立刻发出一阵暴喝,各持弯刀、短斧等兵器迎锋而上,双方瞬间在林间空地上撞作一团。
兵刃交击的铿锵声骤然炸响,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与闷哼。近卫残兵们虽疲惫不堪,却凭着往日的训练底子,结成简陋的阵形拼死抵抗。
一名断了左臂的士兵用仅剩的右手紧攥长剑,硬生生架开迎面劈来的弯刀,刀刃相撞的震力让他虎口开裂,却仍咬牙踹向对方小腹;
另一名士兵后背伤口被牵扯得鲜血浸透衣衫,却浑然不顾,挥刀砍向佣兵的小腿,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黑袍佣兵们则凶悍异常,黑衣在林间翻飞,弯刀寒光闪烁,招招直指要害。一名佣兵避开残兵的直刺,侧身旋斩,刀锋擦着对方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另几名佣兵互相配合,一人牵制、一人偷袭,很快便将两名体力不支的残兵逼至绝境。
林间尘土飞扬,血滴溅落在枯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但近卫士兵毕竟历经数小时血战,又奔逃数十里,体力早已透支。方才全凭一腔怒火硬拼,此刻见难以速胜,心头大惊,渐渐显露不支之态。
比尔迪斯虽身负重伤,性子却极为火爆。眼见麾下精锐被这群佣兵死死压制,她心头怒火熊熊燃起,全然不顾身上伤痛,猛地站起身形,抓起腰间双短剑,纵身跃入战团。
瓦雷迪斯见状,生怕妹妹有失,当即一提长剑紧随其后,一边挥剑劈砍黑袍佣兵、护持妹妹周全,一边指挥残兵稳住阵脚。
二人本就是武技高强的将领,一经加入,战局立时扭转,黑袍佣兵被杀得节节败退,惨叫连连。
“找死!” 希捷斯特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那双蓝眸泛起幽蓝光泽,身形如鬼魅般掠至近前。手中晶剑寒光一闪,两名来不及反应的近卫士兵已然身首异处,鲜血喷溅而出。
瓦雷迪斯见对方如此凶悍,心头一凛,当即挥剑直奔希捷斯特而去,长剑带着破风之声朝他头顶劈落。
希捷斯特不敢大意,脸上罕见露出慎重之色,挥起晶剑格挡的同时,反手抽出背后另一柄长剑,顺势朝瓦雷迪斯腰间横扫而去。
瓦雷迪斯急忙抽身后退,横剑架挡,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刃碰撞的火花不断飞溅。
青子见希捷斯特动手,也提着野剑冲杀上前。比尔迪斯生怕兄长遭人夹击,当即舍了身前对手,反身朝青子迎去。二人各为其战,一时间刀光剑影,战作一团。
“血腥珍丽” 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冷眼旁观双方缠斗,丝毫没有上前助阵的意思。
她缓缓抽出腰间的重型十字长剑,迈步走向士兵们的战圈,长剑扬起落下,肆意收割着近卫士兵的性命 —— 这些残兵在她面前竟无一人能挡一合,纷纷被斩断手脚,倒地发出凄厉哀嚎。
比尔迪斯见珍丽肆意屠戮自己的部下,怒不可遏,却被青子死死纠缠难以脱身,不由得厉声尖叫。
她猛地扬手,将一柄短剑狠狠朝珍丽掷去,力道之大,竟将后背刚包扎好的伤口再度撕裂,暗红的鲜血瞬间浸透纱布,在背后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然而这全力一掷并未奏效,珍丽侧身抬手,一剑便将短剑击飞,短剑钉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一阵金属震颤的嗡鸣。
比尔迪斯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当即挣脱青子的纠缠,飞身朝珍丽杀去。可她刚一转身,青子已然弯弓搭箭,一支羽箭破空而出,正中比尔迪斯后心。鲜血瞬间四溅,比尔迪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倒地气绝。
瓦雷迪斯眼睁睁看着妹妹惨死,惊怒交加,当即就要挣脱希捷斯特,冲上去与青子拼命。
这一分神间,希捷斯特的晶剑已然劈来,正中他的大腿,瓦雷迪斯惨叫一声,当场跪倒在地。
希捷斯特旋身绕至他身后,双手高举晶剑,狠狠向下一插 —— “噗” 的一声闷响,长剑径直捅穿瓦雷迪斯的后颈,鲜血喷涌而出,一代将领就此命丧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