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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罗浮那之战(一)

一梦维艰 天朝圥忈 5482 2026-08-13 19:56

  天明帝国历宸域七年七月初,盛夏清晨的微光穿透晨雾,洒落英德拉大陆罗浮那王国西北重镇法厄同堡。

   暑气尚未蒸腾,凉风中却裹挟着凝重的肃杀。这座扼守西北门户的堡垒,青黑色石墙依山而建,高逾三丈的城墙之上箭楼林立,垛口间架设着寒光闪闪的弩机与投石机,墙面斑驳的痕迹是历年征战的印记。

   城门前吊桥高悬,护城河水面平静却暗流涌动,倒映着城头飘扬的狮纹战旗。守城士兵身着厚重铠甲,手持长枪大盾,整齐列队沿城墙巡逻,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远方地平线。

   偶有晨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与士兵沉重的脚步声交织,打破清晨的静谧,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仿佛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这份不安很快化作实打实的压迫——世界大陆组织联军第三军团已然陈兵法厄同堡下。

   七万余将士按兵种列成严整方队,玄色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凛冽寒光,长枪如林、刀锋似雪,远远望去,整支军队宛如一块经刀劈斧凿的钢铁巨阵,规整得不见半分杂乱。

   这般撼人气势,看得城头上的法厄同守军心头阵阵发怵,不少士兵悄悄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掌心沁出冷汗。

   “这帮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多人,简直要命!”一名守城士兵忍不住低声嘟囔,话音里满是惶恐。

   罗浮那王国第六军团长萨雅·缪尔丝身着银白鳞甲,腰间佩剑的剑穗随风轻扬,她手扶剑柄伫立城头,秀眉紧蹙地望着城下联军的阵容,心头亦是凉气直冒。

   她虽久经沙场,手下第六军团更是屡经战火的百战精锐,但四万余兵力对上近两倍于己的敌人,本就毫无胜算;

   再看对方军容严整、气势如虹,绝非乌合之众,若非有法厄同堡的坚城可依,她绝不敢与对方正面硬撼。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此前向王国军务部发出的驰援请求,至今杳无音信。

   她早已听闻,联军另一支大军已向王国北部领地进军,那里是第四军团的驻地,想必军务部此刻已是焦头烂额、兵力捉襟见肘,根本抽不出多余兵力驰援西部。

   “看来,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撑下去。”萨雅·缪尔丝眼中闪过一抹无奈,随即被坚定取代。

   她转头朝身后的副官沉声吩咐:“传我命令,全军继续加强警戒,增派岗哨紧盯敌军动向。看阵势他们今天之内,便会发起进攻,他们的攻城器械想来也已筹备妥当!”

   “是!军团长大人!”副官挺直脊背,郑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朗声回应后,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铠甲碰撞声在紧张的城头上格外清晰。

   “呜呜——”

   激昂又带着凛冽杀气的号角声骤然在城下炸响,穿透晨雾撕碎了法厄同堡的静谧。刚叮嘱完副官加强守备的萨雅·缪尔丝心头猛地一沉,秀眉瞬间拧紧,面色凝如寒铁,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死死盯住城下的联军阵列。

   号角声未落,联军那片玄色钢铁军阵便缓缓涌动,将士们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城墙逼近。

   甲叶碰撞的“铿锵”声交织成密集战鼓,沉重的铁靴碾过地面,竟让大地泛起细微震颤,每一步都像重锤般砸在守军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不少士兵脸色已然发白。

   “不好!敌人要攻城了!”萨雅·缪尔丝反应极快,腰间长剑“唰”地出鞘,寒光划破晨雾,她剑尖直指敌军厉声喝令:“全体将士听令!立刻进入防守位置,任何人不得擅动!盾牌手列阵竖盾,弓箭手、弩车手即刻就位——敌人敢靠近城墙,就用箭雨射回去!”

   急促的命令在城头回荡,守军瞬间陷入紧张忙碌却无一人迟疑。一部分士兵麻利钻进藏兵洞待命,只露半个脑袋警惕观察;

   一部分合力扛起一人多高的重型铁盾,在城头快速拼接成钢铁屏障;重型弩车旁,操作手紧握绞盘奋力转动,“嘎吱”声中弩弦绷紧;

   弓箭手取下长弓、抽出羽箭搭弦,手臂微张,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逼近的敌阵,指尖因用力泛白。整座城头被肃杀战气笼罩,大战一触即发。

   城头上的守军还在紧张排布防御阵型,城下的联军已率先亮出了进攻阵仗——三列严整的方队缓缓驶出主阵,向着城墙稳步推进。

   两侧是轻重步兵混合方队:轻步兵身着细密链甲,手持寒光闪闪的长矛,斜跨圆形藤盾,头戴尖顶铁盔,眼神锐利如刀,脚步沉稳而迅捷;

   重步兵则身披华丽的板式黑甲,甲胄上雕刻着暗金纹样,头戴插着白色羽毛的全覆面头盔,仅露出两道狭长眼孔,背后一袭黑色披风随风猎猎,手中紧握重型钉锤,腰间扣式皮带上悬挂着短剑,每一步前行都带着山岳般的厚重感,威势摄人。

   中间方队的阵容更为精锐:前排清一色黑甲重步兵,同样是全覆面白羽头盔与黑色华丽重甲,左手挽着方形铁盾,右手紧握铁锤,背后除了黑色披风,还额外绑定着一柄宽大的巨剑,腰间亦悬挂短剑,全副武装到了牙齿;

   队列中段是身披链甲、头戴铁盔的盾斧兵,一手持圆盾,一手握短柄战斧,阵型紧凑如铁壁;

   队尾则是手持双斧、背负圆盾的特殊斧兵——他们背后圆盾下方,整齐插着8柄小型战斧,显然是用于投掷的利器,腰间除了长剑,衣甲下摆还悬挂着一柄短刀,宛如移动的人形武器库。

   这三队士兵共计万余人,浩浩荡荡向城墙逼近,气势如虹。

   就在即将抵达攻城射程之际,除了两支弓箭兵方队从联军主阵后方徐徐跟进外,其余推进的士兵齐齐停下脚步,阵列纹丝不动,黑压压的人群如乌云压境,反倒更添几分肃杀。

   “妈的!这般阵仗,倒是半点不含糊!”萨雅·缪尔丝望着城下整齐划一的军阵,眉头紧锁,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用力,沉声低骂。未等她敲定应对之策,对方阵中再起波澜。

   只见无数后勤兵从联军方阵的通道中涌出,合力推着一辆辆大型投石车缓缓向前。沉重的木质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辘辘”的沉闷声响,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令人观之心悸。

   紧接着,数十辆中小型投石车也紧随其后,从远处望去,黑压压的投石车阵列声势浩大,仿佛只需一轮齐射,便能将法厄同堡彻底化为齑粉。

   “将军!所有投石车均已布置完毕,攻城准备就绪,请您下令!”联军阵前,副官腰身挺得笔直,右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神色沉稳地向第三军团司令官尼古拉斯·萨尔加躬身请示。

   尼古拉斯·萨尔加身披猩红披风,伫立在高大战马之上,目光如炬地锁定着法厄同堡的城头,闻言缓缓颔首,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开始攻城!命大型投石机全力轰击城头防御!中小型投石机趁机前移,待大型投石机完成三轮齐射后,立刻掩护攻城部队架设云梯登城!”

   “是!”副官高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他猛地直起身,转身大步流星地奔向传令兵,铠甲碰撞发出“铿锵”声响,在肃杀的战场氛围中格外清晰。

   攻城命令迅速传遍联军投石机阵列。下一刻,无数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此起彼伏——大型投石机的操作手们奋力转动绞盘,粗壮的绳索被逐渐绷紧,绞盘齿轮摩擦的声响刺耳又沉闷。

   “放!”随着一名指挥官的暴喝,二十余枚裹着沥青、燃着熊熊火焰的投石,在“嘣”的一声巨响中,被绷紧的绳索狠狠弹射出去,齐齐向天空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

   这些燃烧的投石宛如流星火雨,拖着猩红的尾焰,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呜”厉响,冲破晨雾,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向法厄同堡的城头坠落。

   “是火投石!快隐蔽!都躲进藏兵洞!”城头上,守军的小队长们见状脸色骤变,纷纷挥舞着武器,扯着嗓子高声厉喝,声音因急促而沙哑。

   士兵们吓得脸色惨白,顾不上整理武器,手脚并用地向就近的藏兵洞或盾牌屏障后狂奔。

   “轰——!”第一枚火焰投石精准命中城头的垛口,石屑与火星瞬间炸开,伴随着木料燃烧的“噼啪”声,破碎的砖石夹杂着燃烧的木屑四散飞落。

   几名尚未来得及躲避的守军士兵被碎石砸中,惨叫着滚倒在地,其余士兵更是惊惶不已,拼了命地向安全区域逃窜。

   三轮火焰投石齐射落幕,法厄同堡城头已是硝烟弥漫,多处垛口坍塌,燃烧的木屑噼啪作响,原本整齐的防御阵型被搅得七零八落。

   趁着城头守军慌乱躲避的间隙,联军的中小型投石车在后勤兵的推送下,借着硝烟掩护快速前移,迅速抵达有效射程之内。

   “放!”随着号令,数十枚石弹呼啸而出,精准砸向城头的防御工事。守军刚从大型投石的震荡中缓过神,又要应对新一轮轰击,只能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嘶吼着操作城墙上的中型防御投石车和重型弩箭反击。

   中型投石车抛出的石弹砸向联军中小型投石阵,当场掀翻两辆投石车,后勤兵惨叫着被压在木架下;

   重型弩箭则如巨蟒出洞,穿透空气的锐响刺耳,精准钉穿几名操作投石车的联军士兵,鲜血溅红了木质车架,但联军的投石攻击仍未停歇,双方的远程火力交织成密集的死亡网。

   双方投石互相攻击之时,攻城部队随即如潮水般向前推进。

   后方的弓箭兵率先起身,弯弓搭箭,漫天箭雨掠过天际,精准压制城头的守军防御武器操作手。

   一名刚要转动弩箭绞盘的守军士兵,被羽箭穿透肩胛,惨叫着倒下;另一名试图调整中型投石角度的士兵,也被一箭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借着箭雨掩护,联军攻城士兵蹚过冰冷的护城河,水花飞溅间,数十架云梯被快速架在城墙之上,登城进攻正式打响。

   守军立刻展开弓箭反击,一部分人瞄准远处的联军弓箭兵还击,箭簇呼啸着掠过战场,不时有联军弓箭兵中箭倒地;

   另一部分人则俯身瞄准正在攀爬云梯的联军士兵,羽箭如飞蝗般落下,几名攀爬最快的联军士兵应声中箭,身体一僵,从云梯上坠落,重重砸在城下的乱石堆上,没了声息。

   联军重甲兵随即充作前锋开始登城,他们身披饰有暗金纹样的板式黑甲,头盔遮住大半面容,仅露的眼孔中寒光凛冽。

   重甲对弓箭有着不错的防护力,守军的羽箭射中甲胄,大多被弹开,仅少数箭簇能卡在甲片缝隙中。

   见弓箭无效,守军立刻切换防御手段,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倾泻而下,“滋滋”声中,热油渗透甲片缝隙,烫得重甲兵惨叫不止,不少人抓不住云梯,带着满身火光坠落;

   滚石则更具威力,硕大的石块从城头滚落,砸中云梯便将其直接砸断,上面的士兵连人带甲摔成肉泥,即便只是擦中重甲兵,巨大的钝击力也能让其骨断筋折,城墙下很快堆满了联军士兵的尸体,鲜血顺着城墙缝隙流淌,将护城河的水面染成暗红。

   但联军兵力雄厚,后续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攀爬,不断有重甲兵借着守军投掷滚石、倾倒热油的间隙,艰难登顶。

   重甲兵战力强悍,登顶后挥起重型钉锤,一锤便将守军的铁盾砸得凹陷,连带士兵一同掀翻,给城头守军造成极大压力。

   后续的掷斧兵紧随其后,待靠近城头数米内时,猛地抽出背后的小型战斧,平直挥出,战斧带着破空锐响,精准砸向围攻重甲兵的守军。

   一名守军刚要挺矛刺向重甲兵后背,便被战斧劈中后脑,当场倒地。另一名守军举盾格挡,盾牌被战斧砸得开裂,手臂发麻的瞬间,便被重甲兵的钉锤砸中胸膛。

   掷斧兵的短距离支援如虎添翼,城头守军节节败退,一度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不少士兵面露惧色,防御阵线濒临崩溃。

   “守住防线!后退者死!”萨雅·缪尔丝见状,银白鳞甲在硝烟中闪着寒光,亲自提剑冲至最前线督战。

   她厉声喝令重型弩箭手瞄准冲上城头的重甲兵和掷斧兵:“集中火力!射穿他们!”

   重型弩箭手立刻调整角度,弩箭精准射向重甲兵身躯,几名凶悍的重甲兵应声倒地。

   见将领身先士卒,守军士兵士气大振,原本动摇的阵线重新稳固。萨雅·缪尔丝更是直接加入战团,长剑如白蛇出洞,避开一名重甲兵的钉锤,精准刺中其头盔眼孔,剑刃入肉的闷响过后,重甲兵轰然倒地。

   她挥剑斩杀两名掷斧兵,鲜血溅在脸颊上,更添悍勇。在她的带领下,守军士兵如打了鸡血般奋勇反击,长矛刺向云梯上的联军,滚石、热油再次密集落下,将已冲上城头的联军士兵逐步逼向城墙边缘。

   最终,在守军的殊死反扑下,联军的首轮登城进攻被击退,城头留下满地尸体与血迹,硝烟中,双方士兵的喘息与未散尽的惨叫交织,诉说着这场攻城战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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