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研究院的报告送到了欧阳婉儿的办公室。

　　 欧阳处长在处理其他事，吴霄便随手翻阅起来。

　　 报告很厚，足足五十多页。

　　 吴霄一页页翻下去，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变异银色多鳞鱚，肌肉组织蛋白质含量高达78%，是普通鱼类的三倍。脂肪含量仅2.3%，远低于普通鱼类。富含二十种氨基酸，包括八种人体必需氨基酸。微量元素含量丰富，尤其是锌、硒、铁。”

　　 “经动物实验，连续投喂变异鱼肉十天的小白鼠，肌肉密度增加15%，骨骼强度增加9%，活跃度显着提升。未发现任何毒性反应或基因突变。”

　　 “更值得注意的是——实验组小白鼠体内，检测到微弱的能量残留。这种能量与深海巢穴中采集到的样本同源，但浓度极低，不会对生物体造成危害。”

　　 吴霄看完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欧阳婉儿凑过来，看了一眼最后那行字，瞳孔微微一缩。

　　 “能量残留？”

　　 “对。”吴霄点点头，“吃下去的东西，会在体内留下痕迹。”

　　 “这……安全吗？”

　　 吴霄想了想，缓缓开口。

　　 “目前来看，安全。但长期影响，还需要观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那些小白鼠，比普通小白鼠更强壮。”

　　 你可真是说得一手好废话。

　　 欧阳婉儿沉默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人类吃了那些变异鱼，也会变得更强壮——

　　 那这个世界，真的会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映照卡可以让一个人的身体机能产生质变，成为真正的超凡者，但那终究是昂贵且稀缺的“圣物”，绝大多数人都无法获取。

　　 欧阳婉儿沉默了很久。

　　 映照卡。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欧阳婉儿看着桌上那份报告，声音有些发干：“你的意思是，这些鱼，可以成为……平民版的映照卡？”

　　 吴霄摇了摇头。

　　 “不是映照卡。”他说，“映照卡是质变，是从无到有，是让一个普通人直接成为超凡者。而这些鱼——”

　　 他顿了顿。

　　 “是量变。是让一个普通人，慢慢变得比普通人更强壮、更敏捷、更健康。不会让你一夜之间变成超人，但会让你比昨天的自己更好。”

　　 欧阳婉儿若有所思。

　　 “就像……锻炼？”

　　 “对，就像锻炼。”吴霄点点头，“但比锻炼效率高得多，效果也更好。”

　　 “而且不止是肌肉和骨骼。”吴霄继续说，“你看报告，微量元素、氨基酸、蛋白质含量，全是顶级的。这东西如果上市，什么蛋白粉、什么营养剂，全得靠边站。”

　　 欧阳婉儿深吸一口气。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资源’？”

　　 “对。”吴霄说，“这就是资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海。

　　 “婉儿，你想过没有，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欧阳婉儿想了想：“能源？粮食？环境？未知？”

　　 “都对，也都不对。”吴霄转过身，“最大的问题是——不公平。”

　　 “不公平？”

　　 “对。”吴霄说，“有的人天生强壮，有的人天生体弱。有的人有钱买最好的营养，有的人连饭都吃不饱。有的人能用映照卡变成超凡者，有的人一辈子都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

　　 “但这些鱼，可以改变这种不公平。”

　　 欧阳婉儿沉默了。

　　 她明白吴霄的意思了。

　　 如果这种变异鱼真的能大规模养殖，真的能进入寻常百姓的餐桌——

　　 那普通人，也有机会变得更强。

　　 不是超凡者那种强，但至少，比现在强。

　　 一个普通人，吃一个月这种鱼，就能拥有运动员的体魄。

　　 吃一年呢？

　　 吃十年呢？

　　 欧阳婉儿不敢往下想了。

　　 “可是——”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人人都变强了，那社会秩序怎么办？犯罪怎么办？”

　　 吴霄笑了。

　　 “你这是典型的上位者思维，你这个处长也没当多久啊。”他说，“不妨按照游戏思维来想一想，《未知领域》的核心规则是什么？是竞争，无时无刻的竞争。所以弱小就是原罪，待以后国战开启，没有硝烟的战争，同样能让一个个国家民不聊生，甚至是……覆灭。”

　　 “你好像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或许吧，上次出门就差点忍不住了，很想先收点利息。”

　　 欧阳婉儿愣住了。

　　 收利息？

　　 这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让她脊背一凉。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想干什么？”

　　 吴霄没有回答。

　　 “算了，不说那个。”他摆摆手，脸上那层冷意瞬间化开，又变回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说回鱼。”

　　 欧阳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

　　 “鱼？”

　　 “对，鱼。”吴霄走回沙发旁，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报告晃了晃，“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不公平。”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放，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沙发上。

　　 “你刚才问，如果人人都变强了，社会秩序怎么办，犯罪怎么办——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欧阳婉儿挑眉：“简单？”

　　 “对。”吴霄说，“你觉得现在就没有犯罪吗？那些练武的、健身的、吃补品的乃至超凡者，不比普通人能打？他们会因为变强了就热衷于犯罪吗？”

　　 欧阳婉儿愣了一下。

　　 “没有普遍性地犯罪，是因为法律在约束，是因为社会秩序在运行。”吴霄继续说，“变强不会让人变成罪犯，只会让罪犯更难抓。但反过来——如果所有人都变强了，那罪犯的优势也就没了。”

　　 他顿了顿。

　　 “你想想，如果每个普通人都有运动员的体魄，那小偷还敢轻易动手吗？抢劫犯还敢轻易出手吗？一拳头过去，谁倒下还不一定呢。”

　　 欧阳婉儿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普通人变强。”吴霄的表情认真起来，“真正的威胁是——只有少数人变强。”

　　 他拿起那份报告。

　　 “你看这个。如果这种鱼只能被少数人吃到，那结果是什么？是富者愈富，强者愈强。那些有钱人、有权人，可以靠吃鱼变得更强壮、更健康，活得更久。而普通人，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那差距会越来越大。”欧阳婉儿接话道。

　　 “对。”吴霄点点头，“大到一定程度，社会就真的分裂了。一边是吃了鱼的新人类，一边是没吃鱼的旧人类。到时候，还需要什么犯罪？光是这种撕裂，就够社会喝一壶的。”

　　 欧阳婉儿沉默了。

　　 她突然想起历史上那些因为资源分配不均而引发的动荡。

　　 粮食、石油、水源——每一次资源垄断，都伴随着冲突和战争。

　　 而现在，这种鱼，可能就是下一种资源。

　　 “所以必须让普通人也能吃到鱼。”她喃喃道。

　　 “对。”吴霄说，“必须让这种鱼，变成大米、白面那样人人都能吃得起的东西。不是奢侈品，是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