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内，天佑投资完成了三笔收购：深城远洋捕捞公司“蓝海渔业”、东海船舶工程装备厂、以及一家濒临倒闭的海水养殖合作社。

　　 “亲爱的霄哥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又是捕捞，又是船厂，又是养殖——你这盘子铺得也太大了吧？”

　　 吴霄正坐在欧阳婉儿办公室的沙发上翻养殖基地的进度报告，闻言抬起头，笑了。

　　 “大？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把报告放下，掰着手指头数给欧阳婉儿听。

　　 “蓝海渔业，手里有十二条远洋渔船，有捕捞资质，有船员，有冷库。有了它，我们就能直接从海里抓变异鱼，不用等别人供货。”

　　 “船舶厂呢？”欧阳婉儿问。

　　 “改装。”吴霄说，“现有的渔船扛不住变异鱼攻击，得加固。以后还要造专门的捕捞船、运输船、养殖工船。自己有船厂，做事肯定能方便一些。”

　　 “那养殖合作社呢？”

　　 “那是现成的养殖基地。”吴霄说，“虽然养的是普通鱼，但水池、管网、电力、人工都是现成的。改造一下，就能直接养变异鱼。比从零开始建，能省不少事。”

　　 欧阳婉儿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投资”，而是在“布局”。

　　 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捕捞、运输、养殖、加工、销售。

　　 他要的是自己说了算。

　　 “你到底打算投多少钱进去？”

　　 吴霄想了想。

　　 “蓝海渔业花了八亿，船厂十二亿，合作社三亿。接下来，还要买地、建加工厂、建冷链物流。反正我有钱，使劲往里砸呗。”

　　 欧阳婉儿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是要把天佑投资变成渔业公司？”

　　 吴霄笑了。

　　 “不是渔业公司。”他说，“是资源公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之前不是说过嘛，这东西得让普通人也能吃得起。但想让普通人吃得起，就得先让成本降下来。怎么降？规模化、全产业链、技术升级。”

　　 他转过身，看着欧阳婉儿。

　　 “现在砸下去的钱，以后都会变成普通人碗里的鱼。”

　　 欧阳婉儿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嘴里说着“赚钱”，心里想的却是“让普通人也能吃得起”。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人会看上他了。

　　 “行吧。”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鱼，“那你打算怎么折腾？”

　　 吴霄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餐桌上。

　　 欧阳婉儿低头一看，嘴角抽了抽。

　　 那是一张手画的产业链示意图，线条歪歪扭扭，字迹龙飞凤舞，旁边还有几个疑似油渍的污点。

　　 “你就用这个给我汇报？”欧阳处长有点幽默，全往自己男人身上招呼了。

　　 “简明扼要。”吴霄理直气壮，指着图上最左边，“蓝海渔业，十二条远洋渔船。我打算先改装四条，加固船体，加装防咬网和金属探测设备。专门用来捕捞深海变异鱼。”

　　 “能抓到？”

　　 “能。”吴霄说，“张教授他们已经摸清了变异鱼的活动规律。白天它们躲在巢穴里，晚上出来觅食。只要找准时间和地点，一网下去，少说几百斤。”

　　 欧阳婉儿点点头。

　　 吴霄的手指移到中间：“东海船厂，专门负责改装和新建。现有的渔船扛不住变异鱼攻击，得加固。以后还要造专门的捕捞船、运输船、养殖工船。”

　　 “船厂现在的工人够吗？”

　　 “不够。”吴霄说，“不过已经再招人了，焊工、钳工、电工，有多少要多少。另外我还打算从海军那边挖几个退休的老技师，他们懂抗冲击结构。”

　　 欧阳婉儿挑眉：“你连海军的人都敢挖？”

　　 “不是挖，是聘请。”吴霄一脸正气，“发挥余热，为国为民。”

　　 吴霄的手指继续右移，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方块上：“养殖合作社，这是最快能出成果的地方。水池、管网、电力都是现成的，改造一下就能用。第一批鱼苗已经入池，一个月内就能出栏。”

　　 欧阳婉儿意识到，吴霄画的不是一张产业链图，而是一张时间表。

　　 捕捞、改装、养殖——每一个环节都卡得死死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加工厂和冷链呢？”她问。

　　 吴霄笑了，指着图的最右边，那里有一个更大的方块，上面写着“待建”。

　　 “接下来要干的就是这个。”他说，“我已经让人在沿海几个城市看地了，靠近港口、交通方便、有冷库基础的最好。加工厂要能处理活鱼、冷冻、包装一条龙。冷链要覆盖主要城市，保证出栏的鱼能在二十四小时内送到餐桌。”

　　 “霄哥哥。”欧阳婉儿轻声喊了一声。

　　 “嗯？”

　　 “你搞这么大阵仗，就不怕万一？”

　　 吴霄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怕。”他说，“但更怕来不及。”

　　 他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

　　 “婉儿，那些裂缝还在扩大，变异生物越来越多，普通人越来越慌。如果我们不快点把这条产业链建起来，等恐慌真的爆发了，就什么都晚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到时候，别说一百亿，一千亿都买不来时间。”

　　 欧阳婉儿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男人，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没少惹自己生气，还不哄的那种。

　　 但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他都不会掉链子。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行吧。”她说，“那你就干。干砸了，我养你。”

　　 吴霄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欧阳处长，你这口气，比你男人还大。”

　　 欧阳婉儿白了他一眼，继续翻看资料。

　　 窗外，夕阳缓缓下沉。

　　 远处的大海，在余晖中泛着粼粼波光。

　　 而那条看不见的产业链，正在这张皱巴巴的纸上，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