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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前瞻 雪中行(完)

  从队长的住处到至冬堡,路不算长。

   涣涣走得很慢。不是不想走快,是不急。雪还在下,比来时小了一些,细细的,像筛过的面粉,落在肩上、发上,落在那柄横在腰间的磐岩结绿上。剑鞘上的云纹被雪盖住,又化成水,又盖上新的雪。

   她一个人走。

   队长没有送。不是不想,是她不让。

   “我自己去。”涣涣说这话的时候,正把披风叠好,放在那床她睡了几天的被褥上。她没有回头看他,“你等过了。够了。”

   队长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涣涣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一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就像那天他来接她的时候一样。

   至冬堡渐渐近了。

   灰黑色的城墙从风雪里浮现出来,一层一层,像巨兽的脊背。高塔刺入灰白的天空,尖顶上飘着至冬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城门口有士兵。他们看见涣涣,看见她腰间的剑,看见她那双不属于至冬的眼睛。但他们没有拦。只是沉默地侧身,让出一条路。

   涣涣穿过城门,走进城堡的外围。

   这里是至冬的权力中心,但此刻安静得像一座空城。雪落在石板路上,落在廊柱上,落在那扇巨大的铁门上,一层又一层,盖住所有痕迹。

   涣涣沿着长廊往里走。

   脚步声很轻,被雪吸收了,几乎听不见。

   第一个遇见的人,是木偶。

   她站在一道拱门下,像是一直站在那里等什么。

   木偶看着涣涣,没有动。

   涣涣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站在风雪里,互相看着。

   木偶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只牵动了一下嘴角。

   “你就是那个璃月人。”

   涣涣没有回答。

   木偶低头,拍了拍怀里人偶的头。人偶的脖子咔嚓响了一声。

   “队长的人。”她说,“女皇的人没说不能看。”

   涣涣还是没说话。

   木偶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抱着人偶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里。

   涣涣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遇见的人,是女士。

   罗莎琳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背靠着石柱,像是专门在等她。

   她穿着那身华丽的裙子,裙摆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欢迎,不是任何一种能叫出名字的东西。

   涣涣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看着对方。

   很久。

   女士先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被风吹的,又像别的什么。

   “你来做什么?”

   涣涣想了想。

   “不知道。”

   女士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短,有点像自嘲。

   “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来至冬,见女皇,你说不知道。”

   涣涣没有说话。

   女士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柄磐岩结绿上。看了很久。

   “那柄剑,”她忽然说,“见过。”

   涣涣没有问在哪见过。

   女士也没有说。

   她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很小,用油纸包着。扔给涣涣。

   涣涣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块杏仁糖。

   “我没别的。”女士转过身,背对着她,“只有这个,你不要就给别人,我无所谓。”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涣涣站在原地,看着那块杏仁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收进袖子里。

   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至冬宫的正门。

   巨大的铁门紧闭着,门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无数条河流,又像无数道裂缝。门两边站着两个守卫,一动不动,像雕像。

   涣涣站定。

   她没有去推那扇门。

   因为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门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披着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躲雪。

   涣涣走过去。

   那人抬起头。

   是羽倾。

   涣涣停下脚步。

   俩人站在风雪里,隔着几步远,互相看着。

   羽倾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红。他站在那儿,不知道等了多久,披风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却没有抖。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腰间的剑,看着她袖口露出的那一点点油纸边角。

   他没有说话。

   涣涣也没有说话。

   很久。

   羽倾忽然伸出手。

   不是抱,不是拉,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当年那样,等着她给他点什么。

   涣涣低头看着那只手。完整的,五指张开,手背上有些细小的冻痕。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杏仁糖,放进去。

   羽倾低头看着那块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很淡,只是一瞬间的事。

   “进去吧。”他说,声音很低,“女皇在等。”

   涣涣点了点头。

   她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那扇巨大的铁门。

   羽倾没有跟上来。他只是站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

   涣涣走到门前,伸出手,推门。

   门很沉。但开了。

   她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至冬宫的偏殿不大。窗户正对着外面的雪原,雪光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发白。

   女皇坐在窗边,背对着她。

   涣涣站在门口,没有动。

   “来了?”女皇的声音不高,却像钟声一样,沉甸甸地落进耳朵里。

   涣涣没有说话。

   女皇没有回头。

   “队长说你来了一个月。”

   涣涣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在离女皇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嗯。”

   “一直在火炉边坐着。”

   “嗯。”

   女皇沉默了一会儿。

   “坐够了吗?”

   涣涣没有回答。

   女皇终于回过头。

   那双鎏金的眼眸落在涣涣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件意料之外的东西。

   “你是来求什么的?”

   涣涣摇了摇头。

   “不求什么。”

   女皇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涣涣想了想。

   “……不知道。”

   女皇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

   然后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涣涣走过去,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雪。谁也不说话。

   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暗了一轮,久到雪光变成了月光。

   女皇忽然开口。

   “我送走过很多人。”

   涣涣转头看她。

   “比你送走的,只多不少。”

   涣涣没有说话。

   女皇继续看着窗外。

   “你知道送走最后一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涣涣等她说下去。

   “不是疼。”女皇说,“是空。”

   涣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疼还能喊出来。空喊不出来。”

   涣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送走过多少人?她数不清了。

   “然后呢?”她问。

   女皇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间凝出一只冰晶蝴蝶。那蝴蝶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振翅飞向窗外。

   “然后它就飞走了。”女皇说,“什么都没有留下。”

   涣涣看着那只蝴蝶消失在雪夜里。

   “我有一只。”她忽然说。

   女皇转头看她。

   “什么?”

   “蝴蝶。”涣涣说,“冰的。别人凝的。”

   女皇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涣涣没有说。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只蝴蝶消失的方向。

   女皇也没有追问。

   又沉默了很久。

   “你恨吗?”女皇问。

   涣涣抬头。

   “恨什么?”

   “恨那些该回来却没回来的人。”

   涣涣想了很久。

   “不恨。”她说,“他们也不想的。”

   女皇看着她,目光很深。

   “那你恨自己吗?”

   涣涣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恨自己什么?”

   “恨自己还活着。”

   涣涣没有回答。

   女皇也没有追问。

   窗外又起风了,雪粒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陛下送走的人,”涣涣忽然开口,“有在风雪里等你的吗?”

   女皇沉默了。

   很久。

   “有一个。”她说。

   涣涣看着她。

   女皇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些看不见的远方。

   “他在等我回去。”她说,“等了很久。”

   涣涣没有问后来呢。她大概猜到了。

   “他没等到?”

   女皇摇了摇头。

   “没等到。”

   涣涣低下头。

   “队长在等我。”她忽然说,“在风雪里。”

   女皇转头看她。

   “嗯。我知道。”

   涣涣抬起头,看着她。

   “陛下怎么知道?”

   女皇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今晚第一次,有点像笑的东西。

   涣涣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女皇没有留。

   “羽倾会在门口等你。”

   涣涣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女皇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陛下,”涣涣说,“那个人没等到,不是您的错。”

   女皇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

   “风知道。”涣涣说,“风会记得的。”

   她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门在身后关上。

   外面的风雪比来的时候大了一些。涣涣眯着眼,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羽倾还站在那个阴影里,披风上又落了厚厚一层雪。看见她出来,他抬起头,抖了抖身上的雪,走过来。

   涣涣看着他走近。

   “等多久了?”她问。

   羽倾想了想。

   “没多久。”

   涣涣没说话。她知道他在撒谎。

   羽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门。

   “见完了?”

   “嗯。”

   “聊了什么?”

   涣涣想了想。

   “没什么。”

   羽倾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走了几步,羽倾忽然开口。

   “那个人给的糖,吃了没?”

   涣涣从袖子里摸出那块杏仁糖。还包着油纸。

   “没吃。”

   “留着干嘛?”

   涣涣想了想,又把糖收回去。

   “不知道。”

   羽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个人继续走。

   雪很大。风很冷。

   但身边有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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