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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前瞻 雪中行(1)

  从璃月港到至冬,路很长。

   涣涣走了很久。不是不能走得更快,是不想。脚踩在雪里,一步一个坑,身后的脚印很快被新雪埋住。她有时候会停下来回头看,看那些消失的痕迹,看一会儿,再继续走。

   磐岩结绿挂在腰间,剑柄上的流苏结了冰,硬邦邦的,走起路来一下一下敲着腿侧。她没管。

   北上。一直北上。

   过了沉玉谷,过了层岩巨渊的余脉,过了枫丹边境那些被雪压塌的废弃村庄。气候越来越冷,风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天地间只剩下白,无边的白,白得让人分不清方向,分不清时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往前走。

   她走着。

   有时候走一整天,有时候走半天就停下来,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一会儿。坐下来的时候,她会把磐岩结绿横在膝上,看着剑鞘上的云纹发呆。那云纹是钟离刻的,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能变成龙,还能飞,还能在天上俯瞰整个璃月。

   现在她只能走。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走到后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是十几天,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更久。雪一直在下,天一直在灰,风一直在刮。她只是机械地迈着腿,机械地往前,机械地在心里数着那些她送走的人。

   伯阳。行知。戎昭。

   数完一遍,再数一遍。

   后来她发现,数他们的时候,脚不会停。

   所以她一直数着。

   到至冬边境的时候,雪下得最大。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眼睛睁不开,呼吸都困难。涣涣眯着眼,用袖子挡着脸,一步一步往前挪。磐岩结绿上的流苏已经完全冻住了,像一根冰棍。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

   但她没有停。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很远的地方,在风雪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深色的披风,一动不动,像一块岩石。雪花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上,积了厚厚一层,他也没动。

   涣涣的脚顿了顿。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近了,更近了。那人还是没动,就那么站着,等着。

   走到只剩十几步的时候,涣涣停下来。

   那人开始动。不是走过来,是慢慢地、慢慢地,把披风上的雪抖落。那动作很慢,像是不着急,像是在等一个人,等多久都行。

   雪从他肩上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深色的布料。然后他把披风解下来,走过来,披在她肩上。

   那披风很暖。暖得涣涣愣了一下。

   “听说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很低,被风雪吹得有些模糊,“没什么人接你,我就来了。”

   涣涣看着他的脸。

   那是一张被风雪冻得发红的脸,眉眼很深,眼神很静。她没见过他,但她知道他是谁。

   队长。

   “走吧。”他说,“我住的地方不远,有火。”

   然后他转身,走在前面。

   涣涣跟在后面。

   披风很暖。风好像小了一点。她攥着披风的领口,指节泛白。那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感到暖。

   队长的住处不大。一间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火炉。很简单,简单得不像一个执行官住的地方。

   他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然后自己进来,把门关上。

   屋里立刻静了。风雪被关在外面,只有火炉里的柴噼啪响着。

   “坐。”队长指了指火炉边的矮凳。

   涣涣走过去,坐下。

   队长也坐下。不是坐在她旁边,是坐在另一边,和她隔着火炉。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火钳,往炉子里添了一根柴。火焰跳了跳,噼啪响了一声。

   涣涣也没说话。她只是看着火,看着那些跳动的橘红色光,看着火光把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颤一颤的。

   她很久没有看过火了。

   在璃月,火是用来煮茶的,是用来取暖的,是用来送葬的。她用过很多次火。点燃柴堆,送走亡人。那些柴堆烧起来的时候,总是很亮,很热,然后慢慢熄灭,只剩一捧灰。

   她送走过很多人。用火送走的。

   现在她坐在火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看着火。

   队长还是不说话。他在擦剑。一把很大很重的剑,剑身黝黑,剑刃泛着冷光。他用一块绒布慢慢地擦,从剑尖擦到剑柄,再从剑柄擦回剑尖。一遍,又一遍。

   屋里只有火的声音和布擦过金属的声音。

   很安静。

   安静得涣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火炉里的柴添了一次又一次,队长擦剑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涣涣忽然开口。

   “戎昭喜欢吃杏仁糖。”

   队长的手顿了顿。只是一瞬间,然后继续擦剑。

   涣涣没看他。她看着火,继续说:“每次来看我,都带。带一包,自己剥好壳,装在油纸里。”

   火噼啪一声。

   “他说,杏仁糖要剥了壳才好吃,不然苦。”

   队长没有说话。

   涣涣也不说了。

   又是很久的沉默。

   然后队长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

   “伯阳是谁?”

   涣涣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是我哥。”

   队长没问“亲哥吗”,没问“怎么认识的”,没问“他现在在哪”。他只是点了点头。

   “行知呢?”

   “也是我哥。”

   队长又点了点头。

   涣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放在膝上,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可见。她才发现自己攥得很紧。

   她慢慢松开手。

   “他们都走了。”

   队长没有说话。

   “戎昭也走了。”

   队长还是没说话。

   涣涣不再说了。

   队长继续擦剑。擦了一会儿,他放下绒布,从旁边摸出一个铁皮壶,放在火炉上。

   “喝茶吗?”他问。

   涣涣看着那壶。很旧的壶,壶身坑坑洼洼,像是用了很多年。

   “好。”

   队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捏了一撮茶叶,扔进壶里。茶叶遇热,发出一股淡淡的苦香。

   “至冬的茶,”他说,“不如璃月的好。”

   涣涣接过他递来的碗。碗是粗陶的,碗沿有个缺口。

   她喝了一口。

   确实苦。苦得发涩,苦得舌头都麻了。

   但她没有皱眉。

   她捧着那碗,一口一口喝。

   队长也喝。两个人对着火,喝着苦茶,谁也不说话。

   喝完一碗,队长又给她倒了一碗。

   涣涣没拒绝。

   喝完第二碗,她忽然问:“你等多久了?”

   队长没抬头。

   “不知道。”

   “不知道?”

   “嗯。”他往火里添了一根柴,“收到消息就去了。也没看时间。”

   涣涣看着他的侧脸。火光映在上面,明明灭灭的。

   “你一直站在那儿?”

   “嗯。”

   “为什么不找个避风的地方?”

   队长想了想。

   “怕你看不见。”

   涣涣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进碗里,让茶水的热气熏着自己的眼睛。

   那热气很暖。暖得她眼睛有点酸。

   她没让那酸变成别的。

   那天晚上,涣涣睡在火炉边。

   队长把自己的被褥让给她,自己披着另一件披风,靠着墙坐了一夜。

   涣涣没有客气。她太累了。累得倒下去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没有梦。

   醒来的时候,火炉里的柴又添了新。队长不在屋里。

   涣涣坐起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冷的,白的,是雪地反射的那种光。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一夜。火炉一直烧着,很暖。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磐岩结绿还挂着,剑柄上的流苏已经化了,软软地垂下来,滴着水。

   她伸手拨了一下那流苏。

   门开了。

   队长端着两个碗进来。碗里冒着热气,是粥。

   “醒了?”他把碗放在桌上,“喝点粥。”

   涣涣走过去,坐下,端起碗。

   粥很稀,没什么味道。但很暖。

   她喝完一碗,队长把另一碗推过来。

   “都喝了。”

   涣涣没拒绝。

   喝完粥,她捧着空碗,看着碗底残余的米粒。

   “我该走了。”她说。

   队长没说话。

   “不是现在。”她补充了一句,“再待两天。”

   队长点点头。

   她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小小的窗。

   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她眯起眼。

   外面是无边的雪原。白的,平的,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那片白,很久。

   队长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至冬真大。”涣涣忽然说。

   队长没接话。

   “大得好像什么都不存在。”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

   “存在。”他说。

   涣涣回头看他。

   他看着窗外,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雪底下有东西。等着春天。”

   涣涣没有说话。

   她转回头,继续看那片雪。

   几天后,涣涣说要走。

   队长送她到城门口。风雪还是很大,比来的时候小了一点。

   涣涣把披风解下来,还给他。

   他没接。

   “你留着,”他说,“路上冷。”

   涣涣看着那披风,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它叠好,放回他手里。

   “不用了,”她说,“我该回去了。”

   队长没有再推。他只是站在风雪里,看着她。

   涣涣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

   “那个等着春天的东西,”她说,“会等到的。”

   队长没有回答。

   涣涣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披风上又开始落雪。

   她想起钟离那封信上写的字——「归」。

   原来归是这个意思。不是归去璃月,是归去有人等的地方。

   她继续走。

   雪很大,风很冷。

   但她知道,有人会在风雪里等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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