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 原神钟离bg之小青龙穿越了

番外之 时间是一条不会说话的河(法图那)

  伊斯塔露的注视

   时间是一条河。

   这是凡人会说的话。他们站在岸边,看见水向东流,一去不回,便说时间是一条河。

   但伊斯塔露知道,时间不是一条河。

   是无数条。

   同时流淌,同时干涸,同时奔向不同的海。有些河流里漂着尸体,有些河流里漂着活人。有些河流永远见不到光,有些河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们互不相见,互不相知,却都真实存在。

   她看着那些河流,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她看见一条河。

   层岩巨渊深处,黑暗像活物一样蠕动。一个人被困在封印里,名字还没来得及刻上阵亡者的碑文。他叫伯阳。在那条河里,他死在那里。夜家的祠堂多了一块牌位。那条河灰暗,寂静,像被抽走颜色的画。

   有另一条河同时流淌。

   那是同一片黑暗,同一个封印。但有一只手伸进来,把他拉了出去。

   代价呢?

   代价是业障。是看不见的重量,从一个人的肩上移到另一个人的肩上。五百年后,那个替他扛重量的人变成一只猫,在玉京台上晒太阳,尾巴一晃又一晃。

   伊斯塔露看着那两条河。

   她没有评价。

   她只是看着。

   她看见另一片水域。踏鞴砂。

   一条河里,一个叫倾奇者的人偶被欺骗,被背叛。他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他走向黑暗,变成“散兵”,变成“国崩”,变成“正机之神”。最后他冲进世界树,想要删除自己。那条河的尽头是空的——一个试图不存在的人,留下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另一条河里,有人在他最茫然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名字。

   “羽倾”。

   羽毛的羽,倾奇的倾。

   那条河里,他活下来了。他丢掉一条手臂,换来一个少年的挚友活着。他把神之心献给女皇,换来一个叫女士的人活着被气。他没有冲树。他架桥。

   伊斯塔露看着那两滴相邻的雨珠,一颗坠向深渊,一颗落入掌心。

   她没有选择。

   她只是看着。

   她看见戎昭。

   一条河里,业障侵蚀了他的神智。他疯疯癫癫,在祠堂里对着空气说话。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那条河安静,灰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

   另一条河里,他清醒了一辈子。

   清醒地爱一个人。清醒地知道那份爱不会有回应。清醒地为她守到最后。他死在战场上。但他清醒地死。眼睛闭上之前,还看着某个方向。

   伊斯塔露看着那两条河。

   一条平静无波,一条炽热滚烫。

   她不知道哪条更好。

   她只是看着。

   她看见万叶的挚友。

   一条河里,御前决斗的那一刀落下来。少年的血溅在樱花树下。另一个少年带着他的神之眼流浪,替他看遍世间风景。那条河里,风里总是带着一声叹息。

   另一条河里,有人挡了那一刀。

   代价是一条手臂。

   那条手臂从此空着。但那个挚友活着。两个少年在另一条河里喝酒,笑声被风吹散,不知飘到哪里。

   伊斯塔露听着那些笑声。

   一条河里的,一条河外的。

   她分不清哪边的更响。

   她只是听着。

   她看见很多条河。

   有的河里,涣涣没有救伯阳。有的河里,涣涣没有给羽倾取名。有的河里,涣涣没有护住女士。有的河里,涣涣没有把业障吸到自己身上。

   那些河里的涣涣,都还活着。不用扛业障,不用心疼,不用变成猫。

   但那些河里,有很多人死了。

   伯阳死了。羽倾…不是羽倾。戎昭痴了。万叶的挚友血撒天守阁前。

   伊斯塔露看着那些河流。

   有的漂着尸体,有的漂着活人。

   她没有选择。

   她只是看着。

   但有一个瞬间,她动了。

   那是世界树深处,一条细小的河流突然变得滚烫。

   那只叫做涣涣的小猫在扛。

   她在扛什么?扛一个神明要被抹去的记忆。扛“绝对遗忘”的法则。扛世界规则的反噬。

   她疼得浑身发抖。

   但她不肯松手。

   伊斯塔露看着她。

   看着那条河的河岸上,无数条被抹杀的支流在咆哮。那些“未发生的命运”在恨。恨她改变了它们。恨她让它们变成“不会发生”。

   那些恨意凝成黑色的潮水,一次次拍打着河岸,想要把她卷走。

   它们叫她“深渊”。

   深渊在等她倒下。

   但她没有。

   她还在扛。还在疼。还在不肯松手。

   伊斯塔露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动了。

   不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值得。不是因为她的选择正确。不是因为她的代价更轻。

   是因为她让伊斯塔露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两千多年前,一只风精灵在千风神殿许愿。它那么小,那么弱,风一吹就会散。但它许愿的时候,很认真。

   想起坎瑞亚战场上,一位雷神临死前向虚空祈祷。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但她祈祷的时候,很虔诚。

   想起葬火之战后,一个叫兹白的天使挡在天钉和她要守护的人之间。她知道会死。但她挡的时候,很决绝。

   那些人,都让她想起同一件事——

   有人在坚持。

   有人不肯放手。

   有人在明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去守护。

   她看见了。

   那就够了。

   她把那份记忆封进琥珀,让那些要被抹去的碎片,从“流动”变成“凝固”。

   就像她当年对兹白做的。

   把崩碎的三魂凝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封进三尸神里。

   不是改变命运。

   是让那些被改变命运的人,有朝一日还能被看见。

   后来有同僚问她,为什么老是管这些闲事。

   她没回答。

   但如果你翻开她心里那张卷轴——那张刻满了所有人、所有事、所有相遇与别离的卷轴——你会发现,上面没有“值不值得”这一栏。

   只有“有没有被看见”。

   她看见的,就会记住。

   记住的,就不会消失。

   而那些“未发生的命运”,那些被她看见又被改变的存在,它们还在河里翻涌,还在咆哮,还在恨。

   恨那些被选中的人。恨那些活下来的人。恨那些从它们手里抢走生命的人。

   那些恨意是真的。

   那些咆哮也是真的。

   但那只猫还在晒太阳。

   也是真的。

   伊斯塔露看着那些河流。

   有些河里漂着尸体,有些河里漂着活人。

   有些河清澈见底,有些河浑浊不堪。

   有些河的尽头是光,有些河的尽头是暗。

   她没有评价。没有选择。没有偏袒。

   但她记得。

   记得那些坚持的人。记得那些不肯放手的人。记得那些在明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去守护的人。

   兹白算一个。温迪算一个。雷电真算一个。涣涣算一个。

   她们都不知道伊斯塔露在看。

   但她一直在看。

   这就是时之执政的方式。

   她不改变命运。

   她只是让那些不肯松手的人,在被命运碾过之后,还能留下一点什么。

   一点可以被记住的什么。

   她管这个叫“记得”。

   有人管这个叫“法图纳”。

   有人管这个叫“深渊的恨意”。

   但那只猫不管这些。

   她还在玉京台上晒太阳。

   尾巴一晃一晃。

   从袖子里摸出杏仁糖,递给路过的人。

   她不知道伊斯塔露在看。

   但她知道,有人记住了。

   她不知道那些未发生的命运在恨。

   但她知道,她扛的那些东西,让她能继续晒太阳。

   这就够了。

   河还在流。

   猫还在晒。

   恨还在咆哮。

   记得还在继续。

   伊斯塔露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河流,看着那只猫,看着那些咆哮的深渊,看着那些被记住的碎片。

   她没有评价。

   她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但她知道,她会继续看下去。

   因为有人还在晒太阳。

   因为有人还在记得。

   因为有人在明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去守护。

   她看见了。

   那就够了。

目录
设置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