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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灯火可亲

  归处·灯火可亲

   山道上的风,到了夜里,便褪尽了白日的暖意,只余下草木与岩石本身散发出的清冽。夜兰的脚步很稳,踏在碎石铺就的小径上,几乎听不见声响。她怀里的重量很轻,又很实在——一团温暖、柔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活物。

   林涣,或者说,此刻蜷在她臂弯里的这只海双色布偶猫,将自己团得很紧。长而丰厚的毛发在黯淡的星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深色的面罩与耳朵、尾巴,对比着身躯大片的乳白,在夜色中轮廓分明。它闭着眼,将脸埋在前爪和夜兰的衣袖之间,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偶尔因颠簸而微微颤动的耳尖。

   夜兰没有低头看它。她的目光平视着前方逐渐明亮的灯火,那是璃月港的方向。但她的手臂收拢的弧度,和行走时刻意放缓、避免颠簸的步态,却是一种无声的迁就。她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掠过猫后颈最厚软的那片皮毛,动作很轻,像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又像某种极简的安抚。每当这时,猫那几乎隐没在蓬松长毛里的尾巴尖,便会极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轻轻抖动一下。

   从墓地到港口的这段路,沉默而漫长。山岚尽散后的夜空格外高远,星辰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又遥远得如同凝固的叹息。身后的群山与碑林沉入黑暗,成为一道沉默的剪影。而前方,人间的喧嚣与光亮,正随着她们脚步的靠近,一点点变得具体、嘈杂、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风里开始夹杂着食物的香气、酒肆的喧嚷、码头隐约传来的号子声,还有霓裳花夜间愈发甜腻的芬芳。属于“生者”的、滚烫的、略显凌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夜兰感觉到臂弯里的猫,似乎动了一下。它依旧没有抬头,但原本紧绷蜷缩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向着温暖与喧闹光源靠近的松弛。

   她们进入了璃月港的外围街巷。石板路被各家店铺悬挂的灯笼映得一片暖黄,行人依然不少,夜市方兴未艾。卖糖画的老人吆喝着,孩童举着风车追逐笑闹,茶馆里传来隐约的说书声与喝彩。这一切的光、影、声、味,织成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网,将刚从山间清寂与历史沉重中走出来的两人(一人一猫)轻轻包裹。

   夜兰的步伐更慢了。她微微调整了一下抱猫的姿势,让猫的头能更自然地搁靠在她肘弯,不至于被来往行人好奇的目光过分打扰。她自己也仿佛被这人间烟火气浸润,周身那种属于总务司精英的、锐利而略显孤高的边界感,在暖色的灯光下模糊了几分,添上了一层属于夜归人的寻常气息。

   她并没有径直走向往生堂。而是绕了一段路,沿着吃虎岩边缘较为清净的巷道缓行。像是在给怀里的小生灵,也给自己,一段适应这温度与声响变化的缓冲。

   直到拐过一个街角,前方不远处,那栋熟悉的、檐角挂着特殊灯笼的建筑在望。往生堂门口的石阶上,正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踮着脚,伸长脖子,左顾右盼。暖红的灯笼光勾勒出她双马尾跳跃的弧线,和脸上显而易见的焦急。

   是胡桃。

   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逗猫用的、缀着彩色羽毛的小棒子,无意识地挥舞着,目光扫过街角巷尾每一个阴影,嘴里念念有词,隔得远听不清,但那蹙起的眉头和微微鼓起的脸颊,已将“我家猫又跑丢了正在气鼓鼓地找”的心绪表露无遗。

   夜兰的脚步,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她以一种更平稳、也更自然的步态,继续向前走去。脸上的表情,也悄然切换成了平日里那副略带疏离、公事公办的平静,只是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了然。

   臂弯里的布偶猫,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终于抬起了头。那双蓝宝石般的、在灯笼光下仿佛盛着星海的圆眼睛,眨了眨,望向石阶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耳朵转向那个方向,微微向前倾,是一个专注聆听的姿态。然后,它极轻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细微的:“……咪呜。”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长途跋涉后的倦意,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类似心虚的柔软。

   但这声细微的猫叫,在胡桃耳中,不啻于惊雷。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夜兰,以及她怀里那团显眼的、毛绒绒的、正睁着蓝眼睛看她的生物。

   “夜兰小姐?!”胡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几乎要盖过门口的灯笼。她“噌”地一下从石阶上跳下来,几个轻快的步子就冲到了夜兰面前,却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仿佛怕自己的动作惊扰了什么。

   她的视线牢牢粘在猫身上,上下飞快地扫视,确认它完好无损,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夜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和感激:“哎呀呀!是昔知!你抱着的是我家昔知!可算找着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夜兰小姐!你在哪儿碰到这小祖宗的?”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去看猫,伸出手想去接,又有些犹豫,指尖悬在空中,像是怕猫儿受了惊吓跑掉。脸上的表情生动极了,混合着失而复得的欢喜、对猫儿乱跑的埋怨、和对夜兰及时出现的庆幸。

   夜兰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臂弯里安安静静、只是望着胡桃的猫,然后才抬起眼,语气平静地回答,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偶遇:“路过吃虎岩靠码头那边的巷子,看它蹲在墙角,有点……踌躇的样子。看着眼熟,像是堂主常抱着的那只,就带过来了。”

   她的描述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渲染,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只是那“踌躇的样子”几个字,用在这里,平添了几分让人会心一笑的精准——一只走丢了又有点怕生的漂亮猫猫,可不就是会显得“踌躇”么?

   “吃虎岩那边?跑得可真够远的!”胡桃“哎呀”一声,终于忍不住,双手小心地从夜兰臂弯里,将那团温软的毛球接了过来。动作熟练而轻柔,一入手,就自然而然地调整到一个让猫最舒服的姿势,将它稳稳抱在怀里,还下意识地用下巴蹭了蹭猫头顶那簇特别柔软的毛发。

   昔知——或者说,涣涣——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挣扎,反而将自己更放松地陷进堂主温暖熟悉的怀抱里。它将脸贴在胡桃的衣襟上,蓝眼睛半眯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

   “真是的,昔知,你又乱跑!”胡桃抱着猫,开始了她“严厉”的“训话”,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真正的怒气,只有满满的宠爱和后怕,“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被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抓去炖汤了呢!下次再这样,我就、我就……”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想一个足够有威慑力又不会真的伤到猫的惩罚,最后灵机一动,“我就让钟离客卿把你挂在房梁上,看他那些宝贝茶具!让你只能看,碰不到!”

   她一边说着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一边已经忍不住,将脸埋进猫猫蓬松的颈毛里,深深吸了一口,再抬起头时,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如夏日阳光的笑容,对着猫,也像是对着自己说:“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饿不饿?厨房温着鱼汤,还有新晒的小鱼干哦!”

   夜兰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胡桃对猫自然而然的亲昵与絮叨,看着那只海双布偶在胡桃怀里彻底放松下来、甚至用头轻轻顶了顶胡桃下巴的依赖姿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惯常微抿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线,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山间墓地的冷冽与沉重,在这温暖寻常的一幕前,终于彻底消散,融入了身后璃月港无边无际的、温柔的夜色与灯火里。

   胡桃哄完了猫,这才想起夜兰还在一旁,连忙又抬起头,笑容明媚:“夜兰小姐,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快进来坐坐,喝杯茶?钟离客卿好像新得了些不错的茶叶……”

   “不必了。”夜兰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只是顺路。堂主找到猫就好。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说着,目光再次掠过胡桃怀里的猫。那猫也正抬眼看着她,蓝眼睛里映着灯笼的光,清澈见底,安静无声。

   四目相对,一触即分。

   夜兰几不可察地,对着猫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幅度、若非始终关注绝难察觉的动作。仿佛在说:“送到了。好好休息。”

   然后,她便转身,身影利落地没入街道上来往的人流与光影之中,如同她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胡桃抱着猫,站在往生堂门前的灯笼光晕里,看着夜兰离去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夜兰小姐还是这么客气又忙呀……” 不过这点感慨很快就被怀中美貌猫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散了。她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猫冰凉的鼻头,换来猫儿一个向后缩头的可爱动作和一声细弱的“咪”。

   “走走走,回家!”胡桃抱着猫,脚步轻快地转身,踏上往生堂的石阶,“给你弄好吃的!然后好好洗个澡,你看你,毛都有点乱啦,是不是在外面蹭到哪儿了?不怕不怕,堂主给你梳得漂漂亮亮的……”

   她的声音随着推开的大门,温暖地流淌进屋内,将外间的夜色与凉意关在门外。

   门内,是熟悉的气息,温暖的灯光,和等待着她与她的猫的、安稳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夜晚。

   昔知猫猫在胡桃怀里,最后回头,透过正在合拢的门缝,望了一眼门外那条依旧喧嚣的街道。

   街道尽头,灯火阑珊处,似乎有一个深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彻底融入流动的光河,消失不见。

   它转回头,将脸更深地埋进堂主散发着淡淡梅花香气的怀抱里,彻底放松了全身的力气。

   窗外,璃月港的灯火,暖黄如豆,绵延至视野尽头,与天上的星河交相辉映,温柔地包裹着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悲欢、记忆,与终于寻获归处的、疲惫而安宁的灵魂。

   山岚如洗,灯火可亲。

   此心安处,便是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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