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案发现场
搜查令的事,总算有了眉目。
陈舒云人缘极佳,一众门生为他奔波操劳,叩开众多朝廷官员的大门。部分同僚联名上书,隔三差五在懿宗耳边念叨查案的事,段书瑞瞅准时机,在火里添了一把柴。
他递上一封奏表,罗列了陈舒云在位时的功绩,赞他为官多年仍能坚守初心,协助礼部大小官员掌管天下礼仪,请皇帝裁决封赏。
懿宗为了稳住礼部上下官员的情绪,没有再装死,亲笔批了搜查令,准许段书瑞和大理寺众人全权彻查此案。
拿到搜查令的第二天,段书瑞就敲开了旧宅的大门。
他站在门口,身形线条流畅而笔直,五官深峻,挺拔的鼻梁宛如刀工刻画,一双黑眸冷冷清清,不带丝毫情绪。
其他人都只道是寻常,只有孟玄宇进来时,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是他的错觉吗……他家大人进门时,右手在微微颤抖?
一定是错觉!
“张大人和小张公子呢?”孟玄宇叫道。
“这……”几名小厮脸上都有些诧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答。
“大理寺派人来勘察现场,你们主家非但不亲自迎接,还派你们几个虾兵蟹将撑台面,这是不把大理寺放在眼里吗?”
“大人息怒!我们主家这几日公务繁忙,少爷也在为生意奔波,实在是分身乏术……不过主家吩咐,一定不能怠慢两位大人,特意在正厅设宴,午间还请各位大人随我们移步正厅。”
说着,小厮上前一步,向段书瑞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段书瑞没拿正眼瞧他,俨然不动。
他一字一句地启唇,嗓音如浸入雪水般冰冷。
“不必了。”
小厮有些急了,向段书瑞的方向靠近一步,眼看要挨蹭上他的肩膀,一道狠厉的目光袭来,像要把他对半剖开。
孟玄宇终于怒了。
他都没和他家大人这么亲近过,这贼厮鸟凭什么?
他踏前一步,一把抓住小厮的肩膀,右手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巴掌声清脆响亮,终于惊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管事带着一队家仆跑出来,他五短身材,两条柴火棍似的腿支撑着肥肚子,跑起来脸颊上的肉都在抖动。
段书瑞用眼角余光瞟了孟玄宇一眼。
“两位大人,实在对不住,主家今日本来是在家的,谁知中途有人送来请帖,随行的小厮回来传信,说他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段书瑞望了他一眼:“张大人是被谁请走的?”
管事目光闪烁,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主家没说,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敢多问。”
“罢了,开始搜查吧。”段书瑞一挥手,随即抬高音量,“都搜仔细些,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
段书瑞的手握在刀柄上,手背上青筋毕露。
老宅里好像变了,又似乎没变。院子里依然有一个修缮精美的凉亭,凉亭毗邻着池塘,池塘里有几尾锦鲤。
与以往不同的是,普通的木门变成了明亮的朱红漆木大门,院子里的植被再也不是他们能叫出名字的普通绿植,而是各类名贵花卉。
这间承载着他和她记忆的宅子,他一定要拿回来。
段书瑞驱散了多余的人,只留管家带路。
十余名衙差分成了两拨,一拨人跟着他,一拨人分散在四处调查。
管事带他向茅房走去,穿过一道垂花门,他示意几人放缓脚步,在别院里搜集证据。
凶杀分为三种——情杀、财杀、仇杀。根据手头已有的信息,可以排除前两种,但有一点莫名让他十分在意。
陈夫人告诉他,陈舒云贴身佩戴着一枚长命锁,由黄金雕刻而成,而他验尸时,并未在其身上发现任何配饰。
除了杀人时见钱眼开,顺手将长命锁揣走,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崔景信说陈舒云中途离席,很有可能是去了茅房,如果只是去如厕,为何回来后会“面色有异”?从后院到前厅不过短短数十步,在这样短的距离内,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让陈舒云脸色大变?
如果这里是案发现场,那也未免太干净了,佣人的反应也未免太镇定了!对此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打扫过案发现场,并试图抹去案发时留下的痕迹!
可惜,他们忽视了老祖宗留下的至理名言——大雁飞过,一定是会留下痕迹的!
段书瑞在一处停下,示意一名衙差将燃烧后的炭粉或细石灰碾碎,均匀撒在疑似有足迹的地面。
炭粉会附着在脚印残留的汗液或油脂上,而不会附着在干燥的地面。随口用兔毛掸子轻轻拂去浮粉,地面上就会显现出清晰的足迹轮廓。
“大人,进出茅房的少说也有几十人,这么多人的脚印,我们怎么查呢?”孟玄宇看了一眼管事,面上似笑非笑。
“我们这些下人,怎管和主子共用一个茅房!仆人如厕的地方在外院……”
管事话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被套话,他本想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谁承想越描越黑,只能闭上嘴装死。
段书瑞看都没看他,蹲下身子,说道:“那些只出现过一次的脚印通通排除掉,只留下出现过两次及以上的。”
“为什么?”孟玄宇轻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