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克兰的声音将伽罗思绪拉回，“现在猎物受伤了一个，还剩两个。”

　　 他的枪口，在伽罗和凯撒之间，移动着。

　　 视线是冷的，嘴角是带笑的，步伐是悠闲的。

　　 凯撒紧挨着阿卡斯，一手扶住，另一只手能量已在掌心隐现。

　　 “怎么？”克兰歪头，“吓傻了？还是……在想着怎么垂死挣扎？”

　　 “在想。”伽罗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怎么让你死在这里。”

　　 克兰的笑容更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口气不小。就凭你们现在这样？一个瘸子，一个……”他的枪口偏向凯撒，“分心护着瘸子的傻子。”

　　 阿卡斯咬着牙，试图站直，却被凯撒按住肩膀。

　　 凯撒将阿卡斯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

　　 “待着别动。”说完立马到伽罗身边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

　　 选择燃烧生命力，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克兰看着他们的举动笑得很满意。

　　 “对，就是这样……”他低声自语，“……让我看看，阿德里精英的极限数据……”

　　 他的目的，从来就不只是杀掉他们，或者逃跑。

　　 这四天，他派出的‘克兰’在阿德里各处神出鬼没，一次次挑衅、逃脱，就是为逼迫追捕者燃烧生命力。

　　 收集在极限状态下的数据，最终成为开发针对阿德里星人专用杀伤性武器的最宝贵参数。

　　 突然，伽罗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虚影，能量刃在他手中凝聚，直刺克兰心口。

　　 这一下太快，太狠，出乎克兰的预料。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向侧后方急退，同时扣动扳机。

　　 绿色的光束射出，却因为仓促和后退，失了准头，擦着伽罗的左肩飞过。

　　 凯撒也在伽罗动的同一刻动了。

　　 两面夹击。

　　 而且都是搏命的打法。

　　 一番交战下来，三人都伤痕累累。

　　 克兰踉跄着后退几步， 连吐好几口血。

　　 抬手，抹了把嘴角，看眼手背上的血，低声笑了起来。

　　 “咳……早知道，就该把……那块大的能量石装上了。”他声音带着遗憾，又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这话没头没尾。

　　 伽罗和凯撒调整着位置，准备下一轮攻击。

　　 克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稍远处阿卡斯的位置。

　　 一个明显的、无法移动的累赘。

　　 克兰猛地转身，朝着阿卡斯所在的方向狂奔

　　 “拦住他！”凯撒低吼，和伽罗同时动身追击。

　　 但克兰一边跑，一边举枪向后射击。

　　 能量束击中地面，炸开一个个浅坑，泥土碎石飞溅。

　　 一时间，烟尘弥漫，碎石乱飞，遮蔽视线，也严重阻碍伽罗和凯撒的追击路线。

　　 趁着这短暂的阻碍，克兰已经冲到攻击范围内。

　　 “拜拜了。”

　　 调整枪口，扣下扳机。

　　 一道身影从斜侧里猛地冲出，他几乎是将自己的身体当作盾，硬生生挡下那一击。

　　 是凯撒。

　　 噗嗤！

　　 能量束穿透凯撒的胸膛。

　　 凯撒身体踉跄一下，却依旧死死挡在阿卡斯面前。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攻击差一点就打中了自己的能量核心。

　　 就差一点。

　　 “凯撒！”

　　 “我……没事……”

　　 “真是情真意切啊。”克兰，“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那我就……成全你们，一起上路吧。”

　　 就在即将按动扳机时。

　　 噗嗤！

　　 一声极其无比清晰的利刃穿透血肉和骨骼的闷响。

　　 克兰身体一僵，低下头。

　　 只见一把幽蓝色能量刃从背后刺入，贯穿整个胸膛，从前胸透体而出。

　　 剧痛，席卷所有神经 。

　　 “艹……”克兰发出一声含糊的咒骂。

　　 嗤！

　　 能量刃从他的胸口抽离，刃身上沾染的鲜血。

　　 克兰的身体，失去支撑，双腿一软，向前扑倒在地。

　　 “这刀……我迟早会还你……”克兰趴在地上，声音微弱，却带着一股刻骨的怨毒。

　　 伽罗正准备上前再补上一击，彻底断绝克兰任何生还的可能。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地上的克兰消失了。

　　 和刚才那个断手的‘克兰’一样。

　　 毫无征兆，不留痕迹。

　　 他立刻扫视四周，感知提升到极致，防备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新的克兰。

　　 但……什么都没有。

　　 新的克兰，没有出现。

　　 或许，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了？

　　 伽罗此刻也顾不上去深究这些。

　　 目光立刻转向凯撒。

　　 凯撒的状态，糟糕到极点。

　　 他依旧保持着挡在阿卡斯身前的姿势，但身体已经无力支撑，半跪在地上，头深深垂下。

　　 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

　　 给凯撒输送完能量，伽罗踉跄着站起身，眼前阵阵发黑。

　　 他自己也伤得不轻，能量消耗严重。

　　 但比起身上的伤痛，更紧迫的问题是：他们怎么回去？

　　 这个瀑布属于阿德里星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区域。

　　 周围几百公里内荒无人烟，地形复杂。

　　 阿卡斯左右腿重伤，手臂和后背也有伤，行动能力大打折扣。

　　 凯撒更是命悬一线，全靠伽罗刚才输送的能量勉强吊着一口气。

　　 呼叫救援？

　　 且不说这鬼地方通讯信号极差，就算发出去了，等救援队到这里，凯撒恐怕早已……

　　 伽罗还在思考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伽罗……”

　　 这个声音……

　　 回头看去，只见少年站在距离他们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用力握紧手中的墨镜，“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

　　 他说的是伽罗离开前，说的千万不要去找他的话。

　　 伽罗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指责吗？

　　 训斥吗？

　　 少年跑到伽罗身边，目光落在气息微弱的凯撒身上。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呼吸很弱，很弱，像风中残烛。

　　 一种接近于死亡的冰冷气息，围绕着少年。

　　 然后，他的视线移向伽罗。

　　 伽罗脸色苍白，肩上伤口还在流着蓝色的血液。

　　 少年伸出手，抓住伽罗垂在身侧、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

　　 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黏腻的湿意。

　　 “伽罗……你会死吗？”

　　 这个问题，在那天晚上的青烟草地，他也曾问过。

　　 那时伽罗回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