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 原神钟离bg之小青龙穿越了

远声侵小榻

  教令院门前的广场,此刻像一口煮沸的锅。

   不是热气蒸腾的那种沸,是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声,欢呼的、尖叫的、此起彼伏的,像潮水一样拍打着灰白色的石阶。须弥城的居民从每一条街巷、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来,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朝着广场中央那道金色的身影涌去。他们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却空空的,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玻璃似的光。

   旅行者站在那里。

   派蒙躲在她肩后,小脸煞白,手指攥着旅行者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怎、怎么办?他们怎么都——”她的话被一阵欢呼淹没了。人群在喊“英雄”,在喊“救世主”,在喊一些旅行者从来没听过的、不属于她的头衔。那些声音从每一张嘴里涌出来,像被同一根线牵着,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博士从教令院的门廊下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悠闲,靴底落在石阶上,发出极轻的、有节奏的嗒嗒声。白大褂的衣摆在晨风里轻轻晃动,胸口的徽章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他走到石阶中央,站定,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大,却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呵呵。”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人群的欢呼,清晰地落在旅行者和派蒙耳中,“实验很成功。而现在,他们好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热情了。”

   旅行者的手按上了剑柄。“你是教令院的放逐者。”

   博士微微侧头,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不值一提的旧事。“没错。”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履历,“可如今,他们一般会称呼我为——国师。”

   “你、你就是‘博士’?!”派蒙的声音从旅行者肩后飘出来,尖尖的,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博士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旅行者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出厂的、还需要测试的器具。“要找那个女研究员的话,”他说,语气漫不经心,“她早就在禁闭室了。连身上的窃听装置都没能发现——她并不具备一名学者该有的严谨态度。”

   旅行者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稍稍改造了一下虚空终端。”博士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像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弦,“让它可以将信息投放到潜意识罢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欢呼的、簇拥的、眼睛空空的民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现在,热情的民众们,都相信这位旅行者是刚刚拯救了世界的英雄。”

   派蒙急得在空中跺脚:“怎、怎么办!他们都是普通民众啊!”

   就在这时,人群的边缘,有一个人停了下来。不是自己停的,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肩膀,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不动了。那是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女人,她的眼睛还空着,但嘴角的笑,慢慢地、慢慢地,收了回去。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被欢呼淹没了。

   然后,更多的人停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从人群的边缘向中心蔓延。他们站在那里,身体还朝着旅行者的方向,但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醒过来”的茫然。像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眼睛还没对焦,还不知道自己在哪。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不是从某一个点发出的,是从很多个点同时发出的,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的高,有的低,有的沙哑,有的清亮,但说出来的字是一样的:“快走。你们先出城去。”

   派蒙愣了一下:“纳、纳西妲?”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她。它继续说,从几十张、几百张嘴里同时说出来,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唱:“我也不能抛下须弥的民众们。没关系的。我们城外见。”

   旅行者没有动。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石阶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上。博士也听见了。他微微偏头,像是在辨认这个声音的来源。然后他缓步走下石阶,靴底落在石板上的嗒嗒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他走到人群边缘,俯下身,凑近一个站在原地、眼睛空空的民众。那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学者,胸口还别着教令院的徽章。他的嘴微微张着,刚才那些声音,有一部分是从这张嘴里发出来的。

   博士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不同。之前的笑是表演,是给观众看的;这个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孩子拆开礼物的那一刻露出的笑。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面有一种光——不是温暖的光,是更冷的、更锐利的、像手术刀划过无影灯时折射出的光。

   “哦?”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似乎……用你的意识占据了他们全部人的思考。”他直起身,目光越过人群,越过旅行者,越过派蒙,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很远很远的地方。“如此强大的意识体——你就是智慧之神吧?”

   旅行者的剑出鞘了。

   但不是她先动的。是人群。那些刚刚停下来的、眼睛还空着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的民众,忽然同时抬起了手。不是挥舞,不是欢呼,是指向——齐刷刷地,像被同一只手操控的木偶,指向旅行者。然后他们迈开了步子。不是走,是涌。像潮水,像洪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挤着、赶着,朝着旅行者的方向涌去。

   派蒙尖叫了一声。旅行者把她从肩上拽下来,护在身后,剑横在身前。她不能砍。她不能伤他们。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被写了代码的人。她只能退。一步,两步,三步。人群在逼近,他们的眼睛还空着,但他们的手已经伸出来了,不是攻击,是抓。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博士站在石阶上,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还弯着,那个弧度没有变过。“尽情享受这场‘欢迎’吧。”他说。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温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他转身,白大褂的衣摆在晨风里画出一道弧,一步一步,走回了教令院的门廊下。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广场上,欢呼声、脚步声、衣料摩擦的沙沙声,混成一片嘈杂的、令人窒息的噪音。旅行者被逼到了墙角,派蒙缩在她怀里,小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不敢看。纳西妲的声音没有再响起来。那些被控制的民众,还在涌。

   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璃月,在钟离的怀里——那只猫炸了。

   不是“弹起来”,是“被弹起来”。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西南方向猛地拽了一下她的脊背,整只猫从睡梦中被甩了出来,四爪离地,背毛根根竖立,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像猫能发出的呜咽——“咕——噜噜噜——”。不是“喵”,不是“咪”,是“咕——”。是警报。是怒吼。是“我看见了”。

   她看见了须弥的广场,看见了被控制的人群,看见了旅行者被逼到墙角。她看见了纳西妲——不是附在凯瑟琳身上的纳西妲,是真正的、意识体的、被几百个人的嘴同时说出来的纳西妲。她看见了博士的笑。

   然后她砸进了钟离的怀里。

   不是“钻”,不是“蹭”,是“砸”。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带着五百年的委屈、愤怒、无能为力,一头栽进他的胸口。爪子扒着他的衣襟,脑袋抵着他的锁骨,整只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我又看见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是“我恨他”。是“我恨他”。是“我恨他”。

   钟离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等她从梦里弹起来,等她砸进他怀里,等她的爪子扒着他的衣襟、把布料攥出细小的褶皱。他的手覆上她的背,不是“轻轻”的,是“重重”的——力度比平时重一些,不是安抚,是回应。回应她的愤怒,回应她的无能为力,回应她那句说不出口的“我想揍他”。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背毛,从炸开的毛根到尾巴尖,一下,一下。

   她咬他的衣襟。不是含着,是咬——牙齿陷进布料里,磨着,发出细碎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咬什么她咬不到的东西。像在把五百年的恨,一点一点,磨成牙印。

   她没有哭。猫不会哭。但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不是“喵”,不是“咪”,是更闷的、更碎的、像什么东西被堵住了、怎么也出不来的“唔——咕噜咕噜——唔——”。翻译过来:他又在笑。她又消失了。我又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钟离没有躲。没有说“别咬”,没有把衣襟抽回去。他只是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毛,力度稳稳的。他的指尖在说:我知道。我记着。不是你一个人。

   她咬累了。松开口,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尾巴耷拉下来,背毛还炸着,但慢慢、慢慢,平了。喉咙里的“咕——”变成了“唔——”,又变成了“咪——”。一声,很轻,很短,像叹息。翻译过来:我恨他。但我有你。

   钟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一对还在微微颤抖的耳朵尖。他的掌心覆上她的耳朵,不是捂,是盖。像一把伞,挡住了西南方向的风。她的耳朵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慢慢,放下来了。不是“不怕了”,是“知道你帮我挡着了”。

   窗外,夜还深。须弥的广场上,人群还在涌。纳西妲的意识被逼回了净善宫,凯瑟琳的身体软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旅行者带着派蒙,从墙角突围,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博士回到了教令院的门廊下,白大褂的衣摆已经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而璃月的别院里,猫把脸埋进钟离的衣襟,喉咙里还残留着极轻的、断断续续的咕噜声。不是不气了。是知道他在这里。知道她可以气,可以咬,可以砸,可以窝里横。他不会嫌她烦。他不会问“你怎么又这样”。他只是接着。然后等她气消。

   钟离的指尖从她的背滑到耳后,轻轻揉了揉那撮聪明的长毛。她没有睁眼,但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是“我知道”的意思。月光从窗棂的格子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那团缩在他胸口的海蓝色毛球上。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爪子松开了他的衣襟,尾巴也不再绷着了。但她的耳朵,还竖着。朝向西南方。她在听。她一直在听。

   钟离没有说“睡吧”。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把被子拉得更高了一点,把掌心覆在她的耳朵上。不是捂,是盖。像一把伞。

   她终于不动了。耳朵在他掌心里,一点一点,放了下来。

   须弥的夜,还很漫长。但璃月的这只猫,有人帮她挡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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